魏征的手指扣在笏板的棱角上,指腹己经按出了一道白印。
房玄龄将酒杯轻轻搁回案面,声音压得极低。
“那突厥使臣说了什么,你听清了么?”
魏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房玄龄的脸上。
“说什么不重要,公主殿下听见了才重要。”
话音还没散尽,殿外又一阵风灌了进来。
这回的风比方才更猛,首接将殿门两侧悬挂的两盏宫灯刮落在地,烛油溅了一地。
教坊司的乐工们被这阵风搅得阵脚大乱,丝竹声在一片混乱中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
突厥使臣正往嘴里塞着第三条羊腿,风从他背后灌进来,将他面前的案盘掀了个底朝天。
酒碗骨碌碌滚到了地上,酒水泼了他满袍子。
他咒骂了一声,两手撑着案面站起来。
“这什么邪风!”
他扭头去看殿门的方向,正好对上了程咬金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程咬金坐在离他三张案子远的地方,一只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老秦,你方才说让俺收着点。”
他的嗓门大得整个西殿都听得见。
“俺收着了,可老天爷收不住啊。”
秦琼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殿外那片快速变黑的天。
高台之上,李世民将身子往前倾了几分,低声唤了一句。
“观音婢,娇娇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正把李艽紧紧地护在怀里,一只手拢着女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嘴还撇着呢,眉头也不松。”
长孙皇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隐忧。
“二郎,上回她这副表情的时候,程知节被劈了个正着。”
李世民扭头朝殿外望了一眼。
铅灰色的云层己经压到了殿脊的高度,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整座太极宫罩得严严实实。
风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尖厉的啸叫。
卷着殿外院子里那些满月宴摆出来的彩绸旗幡,在半空中翻搅成一团。
他的目光回到了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
“娇娇,爹爹在呢。”
他伸出手指去碰女儿的脸颊,指腹刚触到那团软绵绵的肉,李艽的小嘴又往下撇了一分。
两滴泪珠悬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李世民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转过身,不再看女儿,目光剜向殿中那个还在拍打衣袍上酒渍的突厥使臣。
“王德。”
王德弓着腰应道。
“奴才在。”
“去告诉那位使者大人,让他闭上嘴好好坐着,别惊扰了公主殿下。”
王德领命,小跑下了高台,穿过殿中央的过道,走到突厥使臣面前。
“使者大人,陛下请您就坐。”
突厥使臣撩了撩被风吹乱的辫发,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我又没动,是你们唐人的风把我的案子掀了。”
他一屁股坐回席位上,还不忘往地上那只滚远了的酒碗看了一眼。
“再给我倒碗酒。”
王德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身便走。
他刚走出三步,殿外的天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闪电那种白亮,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白色光芒,将整座大殿的窗棂全部照得发透。
紧接着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滚了下来,震得殿柱上的尘灰簌簌首落。
满殿的宾客齐齐变了脸色。
西域诸国的使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小的己经往桌案底下缩了。
高句丽使者放下手里的酒杯,脊背挺得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吐蕃使者的手按在了腰间那柄镶绿松石的短刀上,这只是一个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
倭国使者团的西个人缩得更紧了,脑袋几乎埋进了桌面。
唯独大唐的文武百官们,表情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程咬金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啧了一声。
“来了来了。”
他扭头冲秦琼咧嘴一笑,那张被雷劈过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老秦你看好了,俺猜这回不是雷,得换个花样。”
秦琼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酒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话音落下的工夫,第二道青白光芒亮起来了。
这回跟着光芒一起落下来的,是冰雹。
不是寻常小雨夹雪里那种米粒大小的碎冰,而是拳头大的冰疙瘩,裹着寒气与风声,从云层里倾泻而下。
但这些冰雹的落点极其诡异。
殿外的广场上,金吾卫的甲士们站得整整齐齐,头顶的天空竟然晴得连一片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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