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小奶团打个喷嚏，御花园枯木逢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艽在这座镀金的摇篮里，渐渐摸清了规律。

每天的流程大致是固定的。

睡觉，吃奶，被各种人轮流抱着看，再睡觉，再吃奶。

中间穿插着李世民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跑来看她一次。

长孙皇后会温柔地跟她说话。

三个哥哥排着队来陪她。

以及太医们络绎不绝地来请脉。

到了第五天，李世民觉得殿里闷，要带女儿出去透透气。

长孙皇后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今日暖和，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嬷嬷备好厚衣裳了吗？”

嬷嬷捧着一套崭新的小氅衣过来。

那是鹅黄色的软缎面子，里头衬了一层细羊绒。

“备好了，里外三层呢，风都钻不进去。”

李世民接过来看了看，用脸蹭了蹭布料。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个动作，忍不住笑了。

“你做什么？”

“试试扎不扎。”

“你昨日不是己经让宫女试过了吗？”

“宫女的脸皮跟朕的女儿能一样吗？”

他蹭完了，满意地了点头。

“不扎，能穿。”

嬷嬷给小公主里里外外裹了三层，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头。

李艽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层层包裹的汤圆。

“至于吗？现在是什么季节来着？系统？”

【回复宿主：当前时节为贞观五年西月中旬。】

【暮春将尽，日间气温适宜，并无风寒之忧。】

“暮春？这天气裹三层？我会不会被捂出痱子来？”

【系统建议宿主不必担忧。】

【您当前的体质经灵雨洗礼后远超常人婴儿，轻微的温度波动不会对您造成影响。】

“那他们还裹这么多？”

【因为您的父亲是李世民。】

“得，逻辑闭环了。”

李世民亲自抱着女儿往御花园走去。

王德在前面引路，嬷嬷和两个宫女跟在后头。

禁卫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远远地护着。

西月的御花园正是花开最盛的时候。

芍药和牡丹开了满园子。

粉的、白的、紫的、红的堆在一起，香气浓得化不开。

李世民抱着女儿走到一株牡丹花架下面，停住了脚步。

“看，这是牡丹。”

他把女儿稍微举高了一点，对准那朵开得最大的粉色牡丹。

李艽的视力这几天好了一些，能看出一团模糊的粉色在眼前晃。

她没什么反应。

李世民又把她移到芍药丛前面。

“这是芍药。”

李艽还是没反应。

李世民有点不甘心，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到了一棵老槐树底下。

“这是槐树。”

李艽的脑袋歪了歪，打了一个小呵欠。

李世民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根本看不清。”

嬷嬷在后面小声提醒。

“陛下，新生的婴儿只能看清面前一尺的东西，花花草草离得太远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一个重大的国策难题。

“那朕把花摘下来拿到她跟前？”

“陛下使不得！”

王德急了。

“这牡丹是西域进贡的品种，统共就三株。”

“朕的女儿还不如三株花了？”

“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就是觉得……太糟蹋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王德立刻改口。

“摘，陛下摘，都摘了也使得。”

李世民到底没去摘花。

他抱着女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走到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

这片空地的角落里有一棵老梅树。

梅树己经过了花期，枝干粗粝灰暗，叶片稀稀拉拉的，看着毫无生气。

旁边还有两棵矮桩的海棠，同样过了花季，只剩光秃秃的枝条。

李世民扫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怀里的小公主忽然皱了皱鼻子。

御花园的花粉味太浓了。

各种花香混在春风里，灌进了李艽的鼻腔。

那股气味对婴儿来说过于刺激。

她鼻子痒了。

痒得不行。

“不是吧，我不会要打喷嚏吧？”

李艽拼命想忍住。

但婴儿的身体哪有什么自控力？

“阿嚏！”

一个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喷嚏从她嘴里蹦了出来。

声音不大，跟小猫叫了一声似的。

李世民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紧。

“怎么了？着凉了？”

“嬷嬷！她是不是着凉了？”

嬷嬷赶紧凑过来看。

“不像，没流鼻涕，大概是花粉呛着了。”

“花粉？”

李世民的脸色一变，扭头冲王德厉声呵斥。

“以后公主来御花园之前，把花粉全给朕扫了。”

王德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花粉怎么扫？

拿扫把扫花蕊吗？

他正想开口叫苦，身后忽然有个宫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你看那棵树！”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棵己经过了花期的老梅树上，正在发生一件不可思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