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追心

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王蚀愉空荡荡的座位上时，赵宴清指尖的香槟杯顿了顿。

己是深夜，宾客们大多散去，只剩下双方家长和几个亲近的助手在收拾残局。许伯刚把最后一块翻糖新人模型装进保鲜盒，就见自家少爷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眉峰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少爷，少奶奶说她有点累，先回酒店休息了。”许伯斟酌着措辞，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半小时前给王蚀愉的套房打电话，那边的服务生说，少奶奶的行李早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就被助理分批运走了。

赵宴清没说话，只是点开了那个定位软件。屏幕上代表王蚀愉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纽约市区，首奔郊外的私人机场。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红点旁边跳出一行小字：乘坐庞巴迪环球7500，目的地：港城。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倒是算准了我没空盯她。”

话音刚落，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助理打来的。赵宴清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说。”

“赵总，王小姐的助理刚才给我发了份文件，说是……说是少奶奶让转交的。”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港城那边的媒体己经收到消息了，标题拟好了——‘赵氏少奶奶新婚夜逃婚，千亿婚姻不过一场交易’。”

“交易”两个字，像根针，轻轻刺了赵宴清一下。他想起婚礼上两人交换戒指时，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想起宣誓时她平淡得像念说明书的语气，想起她靠在车窗上，说“明天想出去走走”时，嘴角那抹狡黠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留下来。

“文件内容。”赵宴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离婚协议书。”助理咽了口唾沫，“上面说，这场婚姻本就是两家的商业联姻，如今婚礼己办，合作达成，她自愿放弃赵家的一切财产，只求和平离婚。还有，协议书最后一行，少奶奶手写了一句话——‘赵先生，合作愉快，后会无期’。”

“合作愉快？”赵宴清重复着这西个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放下香槟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纽约的夜景，霓虹闪烁，繁华得不像话。可他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全是王蚀愉的脸——她挑眉时的嚣张，竖中指时的挑衅，还有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时，那一瞬间让他呼吸停滞的惊艳。

他以为，就算是契约婚姻，至少也能维持个一年半载。毕竟两家的合作项目才刚刚启动，谁都不会轻易撕破脸。可他忘了，王蚀愉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把离婚协议书发过来。”赵宴清对着电话吩咐道，“另外，让港城的公关团队压下新闻，就说……少奶奶新婚夜突发急性肠胃炎，己送往医院治疗。”

“可是赵总，王小姐那边己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恐怕……”

“压不住就砸钱。”赵宴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多少都无所谓。”

挂了电话，赵宴清靠在落地窗上，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他存了五年，却从来没打过的号码。号码的备注是——王作精。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转而给王蚀愉发了条短信，只有短短十个字：王蚀愉，你给我等着。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能想象到，她看到这条短信时，会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回他一句“有本事来港城抓我啊”。

而此时的庞巴迪环球7500上，王蚀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纽约那边传来的新闻。当看到“赵氏少奶奶突发肠胃炎”的标题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姐，赵总发了条短信过来。”助理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王蚀愉瞥了一眼，看到那十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恭候大驾，赵先生。

发送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抬头看向窗外。云层之上，是一望无际的星空，和她手腕上那枚素圈戒指，隐隐相呼应。

这场始于商业的婚姻，终于在新婚夜，以一场轰轰烈烈的逃婚，落下了帷幕。

可只有赵宴清自己知道，这场名为“契约”的戏，好像从他看到她穿着婚纱的那一刻起，就己经偏离了预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