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乱战酒楼

正午时分，西门镇最热闹的“福来居”酒楼里，酱香与人声一齐翻滚，木制桌椅间生生不息地传来盘碗相击。沈逍遥全身松弛地倚靠在靠窗的座位，一手扶着酒盏，另一手不动声色地护着怀里的断刀，嘴角挂着惯有的无所谓笑意。

杜巧云斜坐在他身旁，眉毛一挑，正留心着西周递来的奇异目光。柳大则一面给众人添酒，一面用胳膊肘拱着沈逍遥，“沈爷，咱这会儿可算是真正‘英雄聚首’了。”

沈逍遥没好气地瞄他一眼，“你别把小命看得太轻，酒楼里比庙里阴得多。”

对面，展无敌斜靠椅背，膝盖上搁着一柄半新不旧的大刀，舌头一卷，发出啧啧赞叹：“有点意思。你这断刀，怎么说都是个由头；但这酒，有点淡。”

他说完，猛地朝沈逍遥使了个眼色，显然还记得昨夜的“败北”。不过沈逍遥只顺手捞起酱牛肉，夹了一大块就塞进展无敌碗里：“无敌兄，不妨多吃点，等会儿豪气用得着。”

两人“斗嘴”未尽，门口却忽闪进来一群形容猥琐的青衣汉子，为首的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三根粗麻绳。一眼望去就是县城黑市的地头蛇。酒楼一下子静了半分，无论是吃酒的还是跑堂的，都下意识把碗筷收紧。

桌边的柳大后脊梁立刻冒起冷汗，声音低得像蚊子：“怎么又是胡三魁那帮？”

杜巧云一只手紧了紧刀柄，目光森冷地锁定那群汉子：“咱们别动，先看沈公子的‘歪理’能管几分用。”

为首的汉子“哼”了一声，走到沈逍遥桌前，居高临下：“新来的，哪路的？敢拿断刀在镇上现眼，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展无敌可不是吃哑巴亏的角色，搁刀在桌，“你这话说得虽然粗——但有道理。镇上规矩，你来几条。”

沈逍遥不紧不慢举杯，嘴皮翻转，半点都不怕：“规矩自然有，先是‘客满不扰’，后是‘美人不欺’——第三是‘酒香不打人’，兄台怕是头回来？”

众人一愣，谁都没料到这伶牙俐齿的小生竟端得住场。那汉子略怔，下一秒怒火更盛，挥手就要弄事。

还没等沈逍遥再出口，杜巧云己然起身，眼神犹如寒芒疾闪：“规矩是活人定的，断刀也能砍树。”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展无敌大刀随手一抖，柳大倒是从桌下摸出半截拖把把柄，悄悄挤到沈逍遥身边。气氛像被凝结的豆腐，随时可能碎成一地。

就在对峙最紧要关头，门口却传来一阵喧哗。“胡三魁亲至！”高个小厮嗓门震天，众人猛地回头。黑市头目胡三魁大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帮刀手，首扑沈逍遥桌前。

“谁动刀闹事？”胡三魁喝道，目光在西人脸上游走，又落在沈逍遥怀里的断刀上，只见沈逍遥徐徐而起，笑得比酒还淡：“胡爷，有事好说。酒是镇上最好的，朋友也是镇上最妙的。要不您先坐下喝一杯？刀嘛，都是旧物。”

胡三魁半信半疑，刚迈步，却冷不丁被展无敌拦住：“胡爷，‘无敌刀’虽不如名门，但‘断刀’说不定是镇上辈分最大的。要不咱换个主，喝酒论英雄？”

胡三魁愣怔两秒，众刀手己在酒楼各处架起械斗，整个大厅乱作一团。柳大趴在沈逍遥背后，低声叫道：“沈爷，再歪就要打起来了！”

杜巧云翻手抽刀，挡在沈逍遥身前，与展无敌遥相呼应。展无敌嘴角咧开，向黑市众人一拱手，“胡爷，英雄不问出处。今儿个刀不是打人的，是劝酒的！”

场面陡转诡谲，胡三魁自有盘算。他大笑一声，借机退后，示意手下动手抢夺断刀。酒楼内一下子变成乱战泥潭，桌椅碎裂声连成一片。

沈逍遥避开扑来的壮汉，顺手端起酒壶，泼出半壶酒正好砸在桌面，对着柳大喊：“把锅盖顶头！”

柳大慌不择路，反手抄起锅盖，将一记“铁头功”撞在黑市拳手下巴，竟让人一时呆愣。杜巧云使出家传刀法，身影如风，把挡道的两名汉子逼退数步。展无敌则故作高深，刀法亮出三招半式，嘴里还念念有词：“以刀会友，命里更妙！”

沈逍遥见状立时插科打诨，冲着酒楼众食客一嗓子：“诸位见证，这局打完，胡爷请大家喝酒！”

众人竞相附和，乱战中反而有人开怀嬉笑。胡三魁被闹得下不来台，勉强咬牙挺住。沈逍遥趁机朝展无敌使眼色：“你是真英雄，还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