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新婚日的古怪心声

下午两点，一辆线条流畅、车身光可鉴人的黑色宾利停在了苏晚晚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引来不少邻居探头探脑的议论。司机是个穿着整齐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帮她把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苏晚晚只带了些必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以及她的绘图工具和笔记本电脑。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几年、虽然简陋却充满和妈妈回忆的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车子驶向江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最终开进一片静谧的园林式别墅区。独栋别墅，白墙灰瓦，庭院里是精心修剪过的松石造景，低调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奢华。这就是陆司爵指定的“住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未来一年囚禁她的镀金笼子。

她被一位自称管家的中年妇人陈姨领进门。别墅内部是冷硬的现代极简风，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空旷，整洁，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一个高级酒店样板间，而非一个家。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走廊最尽头，与主卧遥遥相对，面积不小，设施齐全，但同样冷冰冰的。

“苏小姐，少爷吩咐了，请您先休息，五点准时出发去民政局。另外，晚上家宴的礼服己经准备好，放在您房间的衣帽间里。”陈姨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说完便退下了。

礼服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香槟色及膝裙，款式简洁，面料上乘，尺码完全合适，旁边搭配着同色系的高跟鞋和手包。苏晚晚换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得体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像个被精心包装的提线木偶。

西点五十，她下楼。陆司爵己经等在客厅，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看着腕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没有任何评价，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又是那辆宾利，车内空气凝滞。陆司爵处理着手机上的事务，全程无话。苏晚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明明是去领结婚证，却比去签那份卖身协议时，心情更复杂。

民政局的手续快得超乎想象。提前预约，专人引导，拍照，签字，盖章。拍照时，摄影师笑着说：“新郎新娘靠近一点，笑一笑。” 陆司爵的手臂虚虚地揽住她的肩，脸上是程式化的、极其浅淡的弧度。苏晚晚也努力挤出微笑，肌肉僵硬。

当那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被工作人员递出来时，苏晚晚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那么登对，又那么疏离。

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翻开。配偶栏：陆司爵。三个字，力透纸背，宣告着一种法律上的捆绑。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陆司爵将那本结婚证随手递给身后的周助理，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文件。他转向苏晚晚，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方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钻戒，钻石不大，但净度极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戴上。”他语气依旧平淡，取出戒指，示意她伸手。

苏晚晚伸出手，指尖微凉。冰凉的金属环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她心头一颤。就在陆司爵指尖松开戒指的刹那——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点不易察觉波动情绪的年轻男声，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手好软……想牵紧。等等，陆司爵，你的人设是冰山！忍住！】

苏晚晚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陆司爵。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刚刚收回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接触从未发生。

幻听？因为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可那声音……分明就是陆司爵的声线！只是少了几分现实中的冰冷质感，多了点……生动？甚至还有一丝懊恼和纠结？

“怎么了？”陆司爵见她神色有异，微微蹙眉。

“没、没什么。”苏晚晚慌忙低下头，心脏却怦怦狂跳起来。刚才那是……陆司爵的心里话？她能听到他的心声？！

这个念头太过荒诞，让她一时无法相信。

“晚上家宴，爷爷和家族主要成员都在。记住你的身份，少说，多看。”陆司爵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失态，开始交代正事，语气是惯常的公事公办，“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基本的礼仪和微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插嘴的别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