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表情剧变。
这断续的呛咳绵软压抑，而呼唤凭空出现，极其突兀，引得侍卫抖了个激灵，长枪霎时钝立在地，发出警惕的脆响。
“你出来做什么？！”
她愕然回首，薛纹凛倚着半幅摇摇欲坠的承重柱，勉强支撑着身体。
灰烬在光下弥散，那张白净的面容正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透明，仿佛下一瞬就要化开。
“夫人？！”姜小五这才听出二人相识，警惕的面目变为惊疑，口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盼妤有意挡在姜小五面前，她内心大概明白这青年不会随意伤人，但也有意在他面前展示出保护的姿态。
“他是我带来的面首，身体向来孱弱，你且安心，他害不了你，但请你也不要吓到他。”
面首？姜小五迟疑地转走目光，看向那个半昏半暗的角落。
这个“面首”容色普通，体量高挑单薄，姿态颇是狼狈，虽然借着残垣壁柱努力支撑身体，却实在显得徒劳而脆弱。
他身体的确看着很不好，这大概是最有说服力的地方。
如新雪的薄唇抿得很紧，看自己的眼光更多带了审视，并非厌恶、害怕或者疑惑，额角的冷汗清晰可见，呛咳似乎也止不住，引得半身时不时微微抽搐着。
那几节捂着胸口的指骨修长皙白，甚至可以称之为好看，姜小五为自己那瞬间想到的词语而脸红了一瞬。
姜小五不知盼妤身份，却明白万象殿是先皇后宫殿，能进去的夫人定然不俗，可挑“面首”的眼光着实是——
他还没来得及鄙视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听身后突然来了一声怪笑。
“小五，没想到只有你这里还有收获！”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殿门快步冲过来，是个与姜小五相同打扮的侍卫。
那人脸上沾满黑红的烟尘，浑身裹挟着血腥气。
“你傻愣着做什么，这女人身上的家伙看着也值钱，再不动手，哥哥可要自己上了！”
他眼神里燃烧的贪婪赤裸而浓重，肆无忌惮在盼妤身上扫视，少顷，这人桀桀一笑，硕大的身躯朝盼妤逼近。
姜小五下意识地拦在盼妤身前，皱眉叱责，“你疯了？！”
那人又勾起嘴角，目光中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暴戾和讥诮，“这种君不君，国不国的鬼地方，谁不疯？”
他蓦地冷下脸，“狗皇帝已经扔下我们跑了，与其坐等叛军杀进来，不如搜刮点细软赶紧出宫。这娘们能住皇后宫殿，还怕身上没值钱家伙？”
姜小五气得涨红了脸，长枪当前一比，将人硬生生逼退几步，他不忘侧首小声对盼妤叮嘱，“您退到……退到他那边去。赶紧！”
盼妤早有此意，却不敢回身，只面对着二人谨慎地移动倒退。
姜小五表情决绝，“莫说她并非我国人，我不会让你伤害无辜！”
对方静静听他说话，表情平静而沉默，视线也不再凝焦在盼妤身上。
气氛开始凝滞，姜小五发白的面色上写满紧张，浑身僵硬地对峙着。
须臾，那蛮汉徒然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撒。
姜小五顺着他手势一愣，余光瞥见那团身影朝身后横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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