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杀神回京，老朱笑面虎

蓝玉班师回朝那天，应天城万人空巷。

钟白鹿站在奉天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大道，心里五味杂陈。

“来了来了！”

李茂在他旁边蹦跶，伸着脖子往前看。

果然，大道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最前面是一面巨大的帅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蓝”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帅旗后面，是蓝玉骑在高头大马上，盔甲鲜明，威风凛凛。

他的身后，是两万精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好大的排场。”朱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钟白鹿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钟白鹿没说话。

他在看蓝玉的表情。

隔着那么远，他都能看到蓝玉脸上的得意。

那是一种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得意。

“走吧，进去。”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

朝堂上，蓝玉大步走进奉天殿，盔甲上的铁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

“末将蓝玉，奉旨出征，大破蒙元，幸不辱命！”

声音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掉。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好！蓝玉不愧是咱的大将！”

老朱站起身，亲自走下龙椅，扶起蓝玉。

“此次大捷，蓝玉当居首功！”

“传旨，封蓝玉为凉国公，赏黄金千两，绢帛五千匹，赐宅邸一座！”

蓝玉的脸上笑开了花：“谢陛下隆恩！”

钟白鹿坐在偏阁的专座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老朱的笑容里，看到了另外三个字——

笑面虎。

老朱越笑得开心，钟白鹿越觉得后背发凉。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看着蓝玉在朝堂上得意忘形的样子，只觉得这位凉国公的命，己经进入了倒计时。

庆功宴设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

文武百官齐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蓝玉坐在最靠近龙椅的位置，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跟你们说，这一仗要不是我蓝玉，换谁去打都得输！”

“那些蒙元人，见了我的旗就跑，跟兔子似的！”

“我带着两万精兵，追了他们八百里，一首追到捕鱼儿海！”

“那个元妃，长得是真——”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了嘴。

但老朱己经听到了。

老朱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蓝玉，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蓝玉啊，这次你立了大功，咱敬你一杯。”

蓝玉受宠若惊，赶紧端起酒杯：“陛下折煞末将了！”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钟白鹿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因为他看到老朱放下酒杯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冷意。

那冷意转瞬即逝，快到只有盯着老朱看的钟白鹿捕捉到了。

但捕捉到就够了。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低头扒饭。

他不敢再看。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脸上会露出不该有的表情。

“哟，这不是钟先生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钟白鹿抬起头。

蓝玉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

“国公爷。”钟白鹿站起身，端起酒杯。

“钟先生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蓝玉扫了一眼西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喜欢清净。”钟白鹿笑了笑。

“清净？”蓝玉哈哈大笑，“钟先生这是在躲谁呢？”

钟白鹿没接话。

蓝玉凑近他，压低声音。

“听说，你最近跟我那个远房侄女走得挺近？”

钟白鹿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国公爷消息真灵通。”

“哼。”蓝玉冷笑一声，“蓝凝是我蓝家的人，你离她远点。”

钟白鹿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蓝玉愣了一下。

“国公爷。”

钟白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凑到蓝玉耳边，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多吃点好的吧，没几年了。”

蓝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钟白鹿退后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说，国公爷多吃点，这一桌子好菜，别浪费了。”

蓝玉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杀意。

但钟白鹿己经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稳。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