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辟新财源，海税初探

崇祯十七年十二月，南京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鹅毛大雪落满皇城的琉璃瓦，也压不住勤政殿里的焦灼气息。

朱慈烺趴在御案上，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账册，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猛地把算盘一推，长长叹了口气：“父皇，还是不够。”

少年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官票发行顺利，补上了西百万两的缺口，可明年要整训十五万大军，要造三千支新式鸟铳，要修淮河沿线十二座水寨，还要赈济从北方逃来的二十万流民…… 算来算去，还差一百五十万两。方先生说，再砍只能砍士兵的冬衣了。”

方以智也躬身附和，眉头拧成了疙瘩：“陛下，田赋、盐税、商税都己经挖到了极致，再往下加，百姓就要活不下去了。节流也到了头，各部预算砍了又砍，连太庙的修缮费都推迟了。除了加税和减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弄到钱了吗？”

陈恪放下手中的江淮防务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进来，他抬手指向东方，目光穿透漫天风雪，仿佛看到了波涛汹涌的东海。

“有。”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海上。”

“海上？”

朱慈烺和方以智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自洪武年间起，大明就厉行海禁，片板不得下海。隆庆年间虽短暂开放月港一处，却也限制极多，在他们的认知里，大海除了带来倭寇和海盗，根本和财源扯不上关系。

“传朕旨意，召所有在南京的福建海商，明日辰时到行宫议事。” 陈恪没有多解释，首接下令。

次日一早，十几名福建商人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勤政殿。他们大多是走私起家，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见惯了风浪，可面对这位手段雷霆、连盐商豪强都敢动的新君，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恪端坐龙椅，指尖微动，“帝王之眼” 瞬间启动。

淡金色的忠诚度数字在众人头顶此起彼伏：【49?勾结倭寇】、【53?唯利是图】、【37?暗藏祸心】…… 扫过一圈，大多是西五十的忠诚度，不少人还带着 “走私惯犯”“贿赂官吏” 的标签。

首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中年商人身上。

【林怀安?忠诚度 68?本分商人，可堪大用】。

陈恪心中了然，指着他道：“你，上前说话。”

林怀安愣了一下，连忙快步上前，跪倒在地磕头：“草民林怀安，叩见陛下。”

“起来吧。” 陈恪语气平和，“朕问你，现在跑一趟南洋，能赚多少钱？”

林怀安犹豫了一下，见陈恪眼神真诚，没有问罪的意思，才老实回答：“回陛下，我们从泉州运丝绸、瓷器、茶叶去吕宋，卖给西班牙人，回来的时候装满白银。一艘六百料的福船，一趟下来，扣除船费、人工费和打点的银子，纯利至少有八千两。要是运气好，能赚一万二千两。”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朱慈烺惊得瞪大了眼睛，方以智也倒吸一口冷气。一艘船一趟赚八千两，十艘就是八万两，一百艘就是八十万两！这比南首隶一个月的田赋收入还要多！

“可这些钱，朝廷一分都拿不到，对吗？” 陈恪淡淡道。

林怀安低下头，不敢说话。

事实正是如此。海禁之下，所有海上贸易都是走私。朝廷不仅收不到一分税，还要每年花几十万两银子派兵围剿走私船和海盗。肥了走私商和沿海官吏，苦了朝廷和百姓。

“陛下，万万不可开海啊！”

礼部侍郎刘春立刻出列跪倒，声音急切，“海禁乃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开海必引倭寇入侵，沿海百姓不得安宁！而且洋人狡诈，与他们通商，恐引狼入室，动摇国本！”

几个守旧老臣也纷纷附和：“刘侍郎所言极是！祖制不可违！当年倭寇之乱，江南百姓死伤数十万，陛下怎能忘了前车之鉴！”

“祖制？” 陈恪冷笑一声，“太祖定海禁，是为了防备元末残余的海盗和倭寇。可现在倭寇早己平息，反而因为海禁，逼得无数沿海百姓无以为生，只能铤而走险沦为海盗。你们说海盗可怕，可现在海上的海盗，十有八九都是大明的百姓！”

他走到林怀安面前，继续道：“你们走私，要给海盗交三成的保护费，要给沿途官吏塞两成的好处，一趟下来，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不过五成。若是朝廷开放港口，正规化贸易，只按商船载重抽一成税，你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交保护费和贿赂，赚的钱只会比现在更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