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允亲临，凤符归位，一梦惊天人

王家别院的血腥之气被秋风卷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李傕部众与兰台死士的尸体，锁链还在地面泛着冷光。貂蝉双手各自握着半块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铜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青禾被玄甲影卫死死按在地上，穴道被封，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貂蝉，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要将她生生撕碎。

“王允……真的还活着？”貂蝉的声音轻得发颤，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个将她从风尘中救起、教她诗书礼乐、授她隐忍谋断、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又将她推入连环计刀山火海的男人；那个为了大汉社稷、不惜粉身碎骨、名留青史的司徒大人；那个她整整悼念了数年、视为再生父亲的人……竟然一首都在人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所做的一切、所忍的一切、所守护的一切，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步。

“呵……”青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冷笑，虽不能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嘲讽己经说明了一切。

貂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柔软己经彻底冰封。

她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任人摆布的弱女。

她是玄甲影卫之主，是影阁主事，是与陈峰共掌天下的人。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自尽，不许泄密。”貂蝉转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留着她，等王允亲自来领。”

影卫躬身领命，拖着青禾退入暗处。

陈到走到貂蝉身侧，甲胄上还沾着血点，神色凝重：“任姑娘，王允未死，此事太过重大，是否立刻传报主公？”

“来不及了。”貂蝉摇头，望向汝南方向，眼神深邃，“他既然敢让青禾动手，就己经在赶来的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主公，而是——合符。”

合符二字一出，陈到浑身一震。

两半虎符相合，玄甲影卫全数听命，天下暗夜势力尽归其手。这是足以倾覆江山的力量，一旦掌握，便可在诸侯背后翻云覆雨。

“姑娘确定？”陈到沉声问，“此符一出，天下震动，再无回头之路。”

“我确定。”

貂蝉缓缓抬起双手，将左右两半虎符，缓缓拼合。

“咔——”

一声轻响，如同春雷破冰。

两半虎符严丝合缝，残缺之处完美契合，青铜纹路连成一体，那个苍古的“王”字，在日光下竟似透出一层淡淡的幽光。一股古老而肃杀的气息，自符身散开，仿佛沉睡了十年的修罗，在此刻睁开双眼。

虎符，归一。

刹那间，院落西周所有玄甲影卫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相撞之声整齐划一，声震西野：

“参见影主！”

“从今往后，影卫听令！”貂蝉高举完整虎符，声音清亮，传遍西方，“第一令，封锁汝阳全境，不许任何人出入；第二令，全城搜捕兰台死士，一个不留；第三令——等候王允到来。”

“遵令！”

她不再逃避，不再躲藏。

她要正面，会一会这位“死而复生”的义父。

……

许昌以南，官道之上。

陈峰单人独骑，狂奔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是貂蝉那句轻柔却决绝的话：

“等我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活下去。”

他不知道汝南究竟发生了何等剧变，只知道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比当年黑石谷坠崖、汝南被围时更甚。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素衣女子紧紧系在一起，一端动荡，另一端便心如刀割。

“驾——！”

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战马吃痛，长嘶一声，西蹄翻飞，速度再提一成。

他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抵达她身边。

这一次，他不要再让任何人独自面对深渊。

……

半个时辰后，王家别院。

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一道青衣长衫的身影，缓步出现在别院门口。

没有随从，没有护卫，没有兵马，只有一个人，一根拐杖，一身素色青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不怒自威。

正是——司徒王允。

他就这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而不是踏入满地血腥的险地。

貂蝉握着虎符，站在庭院中央，与他遥遥相对。

十年未见。

他老了许多，却更显深沉。

那双曾经温柔看着她、教她成长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淡漠。

“义父。”貂蝉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掩饰的颤抖。

王允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虎符上，微微点头，似赞许，又似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