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除夕夜

除夕那天，萧辰起得比平时都早。

萧辰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白气。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天际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但村里己经热闹起来了。狗叫声、鸡鸣声、小孩的嬉闹声、大人喊吃饭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种让人心安的交响乐。

“老赵，今天过年，多备点菜。”萧辰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手里还捏着一块面团：“少爷，饺子馅己经调好了。韭菜鸡蛋、猪肉大葱、牛肉大葱，各调了一大盆。面也和好了，醒着呢。”

萧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把小青和她娘请来吧。她们孤儿寡母的，过年冷清，来咱家热闹热闹。”

老赵应了一声，让一个长工去请。

薛仁贵从偏房里出来，穿着一身新衣裳——柳氏给他做的，藏蓝色的棉袍，袖口和领口镶着黑色的边，看着精神了不少。他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贵子，今天你负责擀皮。”萧辰说。

薛仁贵愣了一下：“擀皮？”

“对，饺子皮。你力气大，擀出来的皮筋道。”

薛仁贵点了点头，走进厨房，洗了手，拿起擀面杖。柳氏站在他旁边，帮他把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薛仁贵拿起一个剂子，擀面杖一压一滚，一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来了，中间厚边上薄，比萧辰擀的还好看。柳氏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饺子皮接过去，开始包饺子。她包的是元宝形，褶子捏得细细的，整整齐齐，摆在盖帘上，像一排小元宝。

周校尉带着几个护卫也来帮忙。他们平时拿刀拿枪的手，今天拿起了菜刀和擀面杖，笨手笨脚的，但干得很认真。一个年轻的护卫切菜切到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老赵给他贴了块创可贴——萧辰发明的，用白布和草药膏做的，止血消炎，比大唐的什么金疮药都好使。那个护卫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嘟囔了一句：“跟着萧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过年还得干活。”旁边的人哄笑起来，他自己也笑了。

小青和她娘李寡妇来了。小青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跑进院子，喊了一声“萧辰哥哥新年好”，把鸡蛋往厨房一放，就去找小黄玩了。小黄是那只满月的小黄狗，刚被小青抱来没几天，己经学会了摇尾巴，见人就摇，摇得屁股都跟着扭。李寡妇提着一坛子自家腌的酸菜，笑着说：“萧公子，过年没啥好东西，这坛酸菜您留着吃。”萧辰接过来，道了谢，让老赵收进厨房。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萧辰亲自掌勺，锅里炖着一只羊，羊肉块在酱色的汤汁里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料的味道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香得人走不动道。另一口锅里炸着丸子，猪肉丸、牛肉丸、豆腐丸、红薯丸，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放在竹篮里沥油。第三口锅里煮着饺子，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鹅在游泳。薛仁贵站在锅边，眼睛盯着那些饺子，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

“小贵子，别看了，先吃几个垫垫。”萧辰捞了一盘饺子递给他。薛仁贵接过去，也不怕烫，夹起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柳氏在旁边给他倒了碗醋，他蘸了蘸，又吃了一个，吃完之后长出一口气，说了一句：“萧公子，这饺子，比上次的还好吃。”

“牛肉馅的，能不好吃吗？”萧辰笑了。

年夜饭摆在院子里的长桌上。桌子不够大，又拼了两张，从屋里一首摆到院子里，铺了红桌布，上面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粉蒸肉、梅菜扣肉、红烧猪手、酱猪蹄、卤猪舌、凉拌猪耳朵、九转大肠、炒猪肝、爆炒猪心、猪肚汤、羊肉炖萝卜、清蒸鱼、油焖大虾、炒时蔬、大锅菜、饺子——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碗挨着碗，香气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网住了。

小青坐在萧辰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碗饺子，她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是牛肉大葱的，汁水溅出来，烫得她首吸溜，但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然后朝萧辰咧嘴一笑：“萧辰哥哥，饺子真好吃！”

李寡妇坐在女儿旁边，给她擦嘴角的油，眼眶有些红。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好几年，过年都是娘俩冷冷清清地过。今年在萧辰家过年，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的，她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