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黑龙河畔，两军阵前。

气氛诡异得有些离谱。

原本应该是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战场中央，此刻却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凉棚。

凉棚下，摆着几张长桌。

桌上没有摆放兵器，也没有作战地图，而是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麻袋和箱子。

“老九，你这……”

徐达全副武装，手按刀柄，站在朱烨身后，看着对面那群眼睛冒绿光的蒙古骑兵，感觉浑身不自在：

“你真要跟这帮鞑子做生意？这可是资敌啊！”

“若是陛下知道了，非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朱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把折扇，一脸的云淡风轻：

“徐叔叔，这怎么能叫资敌呢？”

“这叫——【互市】。”

“再说了，我也没给他们精钢，没给他们火药。”

朱烨指了指桌上那些货物，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

“我给他们的，是让他们变成废物的‘好东西’。”

……

对面。

王保保并没有亲自来，他丢不起那个人。

但他派来了心腹大将阿鲁台，带着一千精骑，还有那一车车按照信里要求剪下来的、脏兮兮的羊毛。

阿鲁台翻身下马，手虽然按在刀柄上，但眼睛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盯着桌上那个敞口的麻袋。

那里，装着雪白细腻、如同霜雪般的——【精盐】。

“咕嘟。”

阿鲁台咽了口唾沫。

草原上缺盐啊！

他们平时吃的都是从盐湖里捞出来的粗盐，苦涩不说，还带着毒性。像这种大明皇室贡品级别的雪花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这就是……你要换的东西？”

阿鲁台声音沙哑，强行把目光移开，看向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会妖术的大明九皇子？”

“妖术？那是科学。”

朱烨站起身，随手抓起一把盐，当着阿鲁台的面，撒在一块刚切好的西瓜上，然后咬了一口：

“不用看了，没毒。”

“本皇子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

朱烨拍了拍手，身后的工兵立刻打开了另外几个箱子。

“哗啦——”

一砖砖压得紧实、散发着陈香的黑茶砖。

一口口黑黝黝、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绝对厚实的生铁锅。

“嘶——！！”

阿鲁台身后的一千名蒙古骑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骚动！

原本纪律严明的队伍，竟然出现了骚动！

有人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那眼神，比看到裸女还要饥渴。

没办法，太缺了！

没茶喝，吃肉不消化，肚子胀得像鼓一样；没铁锅，只能用头盔或者石头煮肉，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怎么换？”

阿鲁台红着眼睛，也不废话了，首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朱烨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盐，换十斤羊毛。”

“一块茶砖，换二十斤羊毛。”

“一口铁锅，换一百斤羊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阿鲁台愣住了。他身后的蒙古兵也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

“十斤羊毛？就那地上的烂毛？”

“一百斤就能换口锅？我家里那几百只羊，剪一次毛能换好几口锅？！”

便宜！

太特么便宜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羊毛就是垃圾，是每年夏天为了防止羊生病必须剃掉扔了的废品。

现在，这个大明皇子，竟然要用堪比黄金的精盐和铁锅，来换他们的垃圾？

“换！！”

阿鲁台生怕朱烨反悔，大吼一声：

“快！把车拉上来！！”

……

交易开始了。

但这根本不像是一场两国之间的严肃互市，更像是一场疯狂的抢购会。

蒙古兵们争先恐后地把那一车车散发着骚味的羊毛卸下来，堆在朱烨脚边。

然后，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颤抖着接过那一袋袋精盐、一块块茶砖。

“是真的！咸的！真咸啊！哈哈哈哈！”

一个蒙古百夫长抓了一把盐塞进嘴里，咸得龇牙咧嘴，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锅！我有锅了！回去能给阿妈煮肉粥了！”

另一个士兵抱着口大铁锅，在那敲敲打打，听着那并不算清脆的响声，一脸陶醉。

徐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世界观有些崩塌。

“老九……”

徐达扯了扯朱烨的袖子，低声道：

“那铁锅……咱们武库司淘汰下来的废品吧？我看那锅底都有沙眼，用不了半年就得漏。”

“嘘——”

朱烨竖起食指，一脸坏笑：

“徐叔叔，看破不说破。”

“这叫——【计划性报废】。”

“要是给了他们能用一百年的好锅，他们明年还怎么拿羊毛来找我换？”

“就得给这种用着用着就漏的，他们才得年年养羊，年年剪毛，年年求着咱们！”

徐达愣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