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百官哭阙：道德绑架

洪武二十一年，冬。

今日的早朝，注定载入史册。

天还没亮，午门外的御道上，没有了往日排队候朝的肃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呜呼哀哉！大明危矣！社稷危矣！”

“陛下啊！您睁开眼看看吧！礼崩乐坏，就在今日啊！”

数十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御史言官，在御史中丞涂节的带领下，跪在冰冷的金水桥前。

他们披头散发，摘掉了乌纱帽，一边哭嚎，一边用额头狠狠撞击着地面。

“咚！咚！咚！”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寒风呼啸，但这凄厉的哭声，却比寒风更刺骨。

这就叫——【百官哭阙】。

这是文官集团对皇权最极端的逼宫，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降维打击。

……

奉天殿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听着外面那震天的哭声，他感觉脑仁都要炸了。

“陛下！”

韩国公李善长出列，面色沉痛，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您听听，这是天下读书人的血泪啊！”

“九殿下在秦淮河畔开设工厂，招募良家妇女抛头露面，这是乱了阴阳，坏了妇德！”

“他用羊毛暴利诱惑农户弃耕养羊，这是毁了大明的农桑根基！”

“如今坊间童谣西起，百姓怨声载道。”

“若不严惩九殿下，若不关停那些‘淫窟’工厂……”

李善长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臣恐……天怒人怨，大明江山不稳啊！！”

“臣等附议！！”

胡惟庸带着一大批淮西勋贵和文官，齐刷刷跪了一地。

那种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朱元璋握着龙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是逼宫。

他知道老九是在赚钱，是在强国。

但此刻，在这个“重农抑商”、“礼教大于天”的时代，面对这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疯狗，就连他也感到了一丝无力。

如果不给个说法，他这个皇帝，就是昏君！

“够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声音沙哑：

“传！！”

“传老九上殿！！”

“朕倒要问问他，是要钱，还是要这大明的礼法！！”

……

与此同时。

九皇子府，暖阁。

外面闹得翻天覆地，这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吸溜——”

朱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咸的），配着刚炸出来的油条，吃得那叫一个香。

“殿下！您还有心情吃？”

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外面都变天了！”

“听说那些御史把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地，非要陛下杀了您以谢天下呢！”

“慌什么。”

朱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磕头？那是他们头铁。”

“也是他们心虚。”

朱烨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叠厚厚的账本，里面夹着锦衣卫昨晚送来的**【黑材料】**。

另一样，是一个巨大的、用红布包裹着的卷轴。

朱烨伸手拍了拍那个卷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道德绑架？】

【李善长，你以为只有你会玩‘民意’？】

【你代表的是那帮读死书的酸儒。】

【而我……】

【代表的是这大明千千万万想吃饱饭的百姓！】

“来人。”

朱烨抱起那两样东西，眼神锐利如刀：

“备车。”

“进宫！”

“本王这就去看看，是他们的脑壳硬，还是本王的‘万民书’硬！”

……

午门外。

哭声依旧。

涂节额头上全是血，嗓子都哑了，但还在坚持：

“陛下不纳谏！臣便跪死于此！！”

就在这时。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金水桥边。

车帘掀开。

一身蟒袍、神采奕奕的朱烨跳了下来。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御史，看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官员，就像是在看一群表演拙劣的小丑。

“哟，涂大人。”

朱烨走到涂节面前，低头看着他：

“哭得挺惨啊。”

“这大冷天的，流这么多血，不冷吗？”

“哼！奸贼！”

涂节抬起头，满脸血污，咬牙切齿：

“你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

“我等今日就是死，也要把你拉下马！”

“好志气。”

朱烨点了点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越过涂节，抱着怀里的东西，大步向奉天殿走去。

路过那群哭嚎的官员时，他留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每个人脸上：

“别急着死。”

“等会儿进了殿，看完了本王手里的东西。”

“你们再决定……是该哭，还是该上吊！”

……

奉天殿。

朱烨跨过门槛，迎着满朝文武杀人的目光，走到了大殿中央。

“儿臣朱烨，拜见父皇。”

他没有跪下请罪。

他站得笔首，像是一根标枪。

“逆子！”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虽然松了口气，但面上还得做足戏码：

“你看看外面！看看这满朝文武！”

“他们说你坏了风化，毁了农桑！”

“你……可知罪？！”

“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