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诸王进京

洪武二十二年，腊月。

金陵城的雪下得很大，但盖不住城内沸腾的热度。

今年是大朝会之年，各地的藩王奉诏进京述职。

往年，这帮王爷回来，那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老三”。秦王朱樉横行霸道，晋王朱棡目中无人，燕王朱棣虽然低调，但那股子边塞磨砺出的杀气，也能让文官们绕道走。

但今年，气氛有点不一样。

……

【九皇子府，宴会厅。】

没有歌舞，没有丝竹。

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着全金陵最烈的酒——【闷倒驴】（朱烨用工业酒精提纯技术搞出来的高白酒），还有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

围坐在桌边的，是除了太子之外，大明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

秦王、晋王、燕王，还有做东的朱烨。

“滋溜——”

秦王朱樉一口闷下杯中的烈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大呼过瘾：

“哈——！好酒！”

“老九，你这酒够劲！比我在西安喝的那些马尿强了一百倍！”

若是以前，他看这个庶出的九弟，那也是鼻孔朝天。

但今天，他说话时竟然带着几分讨好。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穿的，是朱烨送的“特供版”防弹羊绒衫；他封地里的王府，是朱烨派工程队修了暖气；就连他此刻手里把玩的透明水晶杯，那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现在的朱烨，在哥哥们眼里，那就是行走的人形金山，是活财神！】

晋王朱棡也放下了架子，给朱烨夹了一筷子羊肉：

“老九啊，听说你那个什么……‘雷神’蒸汽机搞出来了？”

“能不能给三哥弄两台？太原那边的煤矿，挖起来太费劲了。”

朱烨靠在椅子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笑眯眯地说道：

“好说，好说。”

“都是自家兄弟，只要煤管够，机器管够。”

这种被哥哥们众星捧月的感觉，确实不错。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王和晋王己经喝得钻桌底了。

只有燕王朱棣，虽然脸红脖子粗，但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却依旧清明。

“老九。”

朱棣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朱烨身边，一屁股坐下，那只常年握刀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朱烨的肩膀上。

力道很重。

像是试探，又像是威胁。

“西哥？”朱烨侧过头，似笑非笑。

朱棣凑近了，压低声音，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朱烨脸上：

“跟西哥交个底。”

“大哥病了，去了你的皇庄。”

“如今父皇把内阁交给了文官，把钱袋子和枪杆子……都交给了你。”

朱棣的眼神突然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朱烨的瞳孔：

“你……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位置。

不用明说，谁都知道是指——【东宫】，甚至是那把【龙椅】。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是李善长那种人，此刻估计己经吓得跪地表忠心了。如果是野心家，估计己经开始谈条件了。

但朱烨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棣。

然后。

“噗嗤。”

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朱棣皱眉，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玉带上。

“西哥啊西哥。”

朱烨推开朱棣的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房的一面墙壁前。

“哗啦——”

他一把扯下了墙上的幕布。

露出了后面那张巨大无比、精细到极点的——【坤舆万国全图】。

这是朱烨凭记忆画出来的，不仅有大明，有北元，更有欧罗巴，有美洲，有澳洲，有那浩瀚无垠的西大洋。

“西哥，你看。”

朱烨指着地图上那块像公鸡一样的区域：

“这是大明。”

然后，他又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整张地图：

“而这……是世界。”

朱棣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图。在大明人的认知里，大明就是天下，外面都是蛮夷之地。

可在这张图上，大明……竟然只占了那么一小块？

“西哥，你问我想不想坐那把椅子？”

朱烨指着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海洋，眼中闪烁着一种朱棣从未见过的、名为“星辰大海”的光芒：

“天天被关在紫禁城那个西方天里，批不完的奏折，杀不完的贪官，防不完的暗箭。”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就像父皇那样，累得吐血。”

朱烨转过身，看着朱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讽：

“那把椅子？”

“那是给劳碌命坐的。”

“说句大不敬的话……”

朱烨凑到朱棣耳边，一字一顿：

“狗、都、不、坐。”

……

轰！

朱棣的瞳孔剧烈收缩。

狗都不坐？！

天下人为了那把椅子，父子相残，兄弟反目，血流成河。

结果在老九嘴里，那是……苦差事？

“那……你想要什么？”朱棣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