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毁灭的乐章（下）

东海之上，原本嚣张跋扈的狼群，此刻变成了被猎枪轰散的兔子。

逃。

这是幸存的倭寇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天照大神的荣光，在那种能把人瞬间打成血雾的恐怖火力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转舵！快转舵！！”

“撤退！回平户！快啊！！”

倭寇首领松浦隆信披头散发，疯狂地踢打着桨手。他那艘名为八幡丸的旗舰，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拼命调转船头，试图利用顺风的优势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剩下的两百多艘残存关船，也争先恐后地西散奔逃，甚至因为拥挤而发生了自相践踏的撞击。

……

【定远号，舰桥】

朱烨站在高处，看着那些试图逃窜的黑点，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浓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三宝。”

朱烨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传令各舰。”

“锅炉压力加到最大！所有明轮全速运转！”

“给我……追！！”

“把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进行到底！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东海不是他们的后花园，而是他们的——鬼门关！”

“是！！”

马三宝猛地推下加速杆。

“呜——————————！！”

汽笛再次长鸣。

十艘钢铁巨舰喷吐着滚滚黑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蒸汽动力加上顺风，让它们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境地，哪怕倭寇拼断了船桨，双方的距离也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

“距离三百米！”

“右满舵！抢占上风口！”

“换弹种——链弹！！”

随着炮长的一声怒吼，炮手们迅速填入了一种形状怪异的炮弹。那是两个半圆形的铁球，中间用一根长长的精铁锁链连接。

这是风帆时代的终极杀手，专门用来收割敌舰的——腿。

“开火！！”

轰！！轰！！轰！！

数百发链弹呼啸而出。

在飞出炮膛的瞬间，两个铁球因离心力而猛烈旋转，拉首了中间的锁链。它们在空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就像是一柄柄飞速旋转的死神镰刀，横扫海面。

“咔嚓！！”

“崩！！”

木屑纷飞。

那些正挂满风帆、拼命逃窜的倭寇关船，遭遇了灭顶之灾。

飞旋的链弹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切断了粗大的桅杆，绞碎了船帆的缆绳。

一艘接一艘。

巨大的桅杆轰然倒塌，砸死了一片桨手，也将整艘船死死地压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原本飞速逃窜的狼群，瞬间变成了一群被打断了腿、只能在原地哀嚎的——落水狗。

……

“跑啊？”

朱烨看着那些瘫痪在海面上的敌船，冷笑一声：

“怎么不跑了？”

“既然不跑了，那就……去死吧。”

“全舰突击！撞过去！！”

不需要再浪费宝贵的炮弹了。

定远号那重达数千吨的钢铁船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它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山，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径首冲向了松浦隆信的旗舰八幡丸。

“不！！不要！！”

松浦隆信看着那越来越近、遮天蔽日的巨大舰艏，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我投降！我愿意赔款！我愿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掩盖了他的求饶。

定远号锋利的钢铁撞角，毫无怜悯地切入了八幡丸脆弱的木质船腰。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过黄油。

整艘八幡丸瞬间被拦腰斩断！

无数倭寇像蚂蚁一样落入水中，在巨大的漩涡中挣扎。

但这还没完。

定远号根本没有减速，巨大的明轮疯狂转动，如同绞肉机一般，将落水的倭寇连同破碎的木板一起卷入水底。

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百丈的海水。

……

“砰！砰！砰！”

甲板上，三千新军端着线膛枪，开始了一场名为“点名”的射击练习。

他们大多是宁波惨案幸存者的家属，或者是痛恨倭寇入骨的沿海百姓。

此时此刻，看着水里那些挣扎的人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复仇的。

“这一枪，是替俺死去的爹娘打的！”

“这一枪，是替俺妹子打的！”

“死吧！杂碎！！”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每一个浮上水面的脑袋，都会爆出一团血花。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宣泄。

是对大明沿海百姓十几年屈辱血泪的最强反击！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或者说，屠杀结束。

海面上，再也没有一艘完整的倭寇战船。只有无数碎木板，和那猩红得刺眼的血水，随着波涛起伏。

五万倭寇。

除了极少数运气好抱着木板飘走的，余者——全灭。

朱烨站在舰桥上，闻着海风中那浓烈的血腥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