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正坐在帐中看地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项羽进来，刚要开口问战况，项羽己经先说话了。
“亚父，扶苏死了。”
范增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墨汁溅在地图上，洇了一团黑。
他盯着项羽，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相信：“你说什么？”
项羽把铁枪靠在桌边，坐下，抱着水罐首接喝了下去。
“扶苏死了。我亲手射的。一箭正中后心，从马上栽下来，死透了。”
范增站起来，走到项羽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亲眼看见的？确认是他？”
项羽抬起头，看着范增，目光很坦然。
“亚父，我亲眼看见的。他穿着黑色冠冕，站在战车上，蒙恬和章邯护在两边。我追上去，他一箭射在他后背上，从马上摔下来。项庄也看见了。”
帐帘掀开，项庄走了进来，身上也带着血，满眼喜色。
他朝范增抱拳：“范先生，是真的。我也看见了。扶苏的车驾，蒙恬和章邯护着，错不了。那一箭射得准，扶苏当场就死了。”
范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着，哒、哒、哒。
过了很久，范增叹了口气：“扶苏这个人，确实有圣君的风范。可惜，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平心而论，扶苏才是他心里愿意效忠的主公，但自己己经投楚，只能在心里为他感叹。
“亚父，扶苏一死，秦军群龙无首。明天我们全军出击，一举击溃秦军，救出叔父。”
范增皱了皱眉，走到地图旁边，看着那些标记：“扶苏虽然死了，但蒙恬和章邯还在。这两人不是等闲之辈。秦军还有十几万人，我们只有三万多。正面硬打，还是难赢的。”
项羽转过头，看着范增，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亚父，扶苏死了，秦军的士气己经垮了。今天他们溃退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兵败如山倒。蒙恬和章邯再能打，也挡不住溃兵。我们趁胜追击，一定能赢。”
范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项羽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扶苏死得太突然了，秦军的溃退也太快了。他想了想，说：“可以打。但必须按我们之前拟定的计划来。不要自作主张。”
项羽点了点头。“亚父放心，我都听你的。”
范增又说：“还有一件事。陈胜明天就到了，虽然咱们己经有了准备，但是你还是要小心，情况不对抓紧撤。”
项羽点头：“亚父放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军就动了。
号角声在棘阳大营上空回荡，沉闷而急促。项羽骑在乌骓上，铁枪横在马鞍前，看着黑压压的队伍从营门涌出。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像一条看不见尾巴的长蛇，往西边去了。
范增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三百名精骑护卫。
“亚父，你真的要亲自去？”项羽低头看着他。
范增摇了摇头：“北边的情况你也知道，附近都是秦军，我若是不去，只考季布和钟离昧恐怕难以维持。”
项羽点了点头：“亚父保重。”
范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句：“小心。”
项羽没再说话，夹了一下马肚子，乌骓跑起来了。三万大军跟在他后面，马蹄声像打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范增站在营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里，转过身，对身后的三百亲兵说：“走，往北。”
三百人跟着他，往北边去了。队伍不大，走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官道上。
育阳城下，章邯的大营己经严阵以待。
秦军的斥候早就发现了楚军的动向，号角声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盾牌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护住两翼，阵型很快就摆好了。章邯站在望楼上，手按着剑柄，看着东边扬起的尘土，眉头皱得很深。
蒙恬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勒住马，抬头看着章邯。
“章邯将军，楚军来势汹汹，你这边可一定要撑住。”
“大将军放心，我若是挡不住，提头来见，”章邯自信满满，“你带人埋伏在两侧，等项羽进了伏击圈，再动手。”
蒙恬点了点头，拨转马头走了。章邯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守军。
项梁还在城里，龙且和景驹也在。他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剑，朝前一指。
“准备迎战！”
项羽的三万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压压一片，旗子上绣着“项”字，在风里猎猎作响。项羽骑在乌骓上，走在最前面，铁枪扛在肩上，眼睛盯着秦军的阵型。他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
“章邯，你以为摆个乌龟壳，我就打不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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