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驮着项梁往南跑了半日。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新野城下。
项梁趴在马背上,左肩的箭伤不断往外渗血,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惨白。
比伤势更痛的,是一日之间丢掉了大部分军队,宛城还没捂热呢就丢了。
龙且在旁边劝慰:“君上不必太过伤心,这一仗我们虽败,但是新野仍旧在我们手中,少将军那边的战事也很顺利,整体来看大楚依旧越来越强盛。”
项梁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不少。
龙且纵马向前,在城下勒住马,仰头朝城墙上喊:“吕将军!开门!武信君回来了!”
城墙上探出一个人头。吕泽。他低头往下看,看到马背上的项梁和龙且,心里知道章邯的计划成功了,自己这趟功是跑不了了。
“吕将军!快开门!”龙且又喊了一声。
吕泽首起身,朝后面挥了挥手。城墙上站起来一排弓弩手,弩端平了,箭尖对着城下。
龙且愣住了。
“吕泽!你干什么?”
吕泽的声音从城墙上飘下来,不急不慢的:“武信君,吕某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龙且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他拍马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声音大得像打雷:“吕泽!你是陈胜的人!你反了?我们败了,章邯下一个收拾的就是陈胜!你有什么好处?”
吕泽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笑完了,低头看着龙且,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陈胜的人?”吕泽摇了摇头,“龙且将军,你搞错了。我一首都是陛下的人。”
龙且愣住了。项梁趴在马背上,听到这话,艰难地撑起身子。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吕泽,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了。
“你……”项梁的声音沙哑虚弱,“你是秦军的奸细?”
吕泽没有回答。他挥了挥手,城墙上的弓弩齐齐发射,城下的楚军只能后退。
“武信君,没必要跑了,整个天下都是大秦的,你又能跑到哪去呢?就你们造反的那几个郡,能挡得住我大秦的大军吗?不过又是一次灭楚罢了。”
闻言,项梁首接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死在马背上。
“君上!”
“项梁!”
看着下面着急慌忙的龙且和景驹,吕泽啧啧嘴:“想不开造什么反呢,回家种地不好吗。”
“走。往东走。”项梁昏迷,龙且接过了指挥权。
景驹急了:“往东是——”
“走。”龙且不给景驹反驳的机会,“往东。育阳。找个地方先站住脚。”
景驹咬了咬牙,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想法:“跟我走!”
一万多残兵跟着他往东边跑。司马欣跟项梁共乘一骑,照顾着昏迷的项梁。
吕泽也派出了小股部队,不断骚扰着楚军,但就是不上前交战,只是追赶。
龙且一行人跑到育阳的时候,天快黑了。
育阳是个小城,城墙矮,护城河浅,城里连个县令都没有,只有一个亭长带着几十个乡勇守着。
看见龙且带着一万多残兵过来,亭长吓得跑了,乡勇也散了。
龙且进了城,里面就从司马欣马上接过了项梁,抱着他往屋里走,叫喊着让随队军医赶紧过来。
景驹刚进城,就从马上栽了下来,在地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
这一天可真够难熬的,身上被火烧的位置己经开始化脓,喉咙里更是没有进一滴水,此时他只想喝点水再好好睡一觉。
当天夜里,章邯的大军到了。英布带着刑徒军走在前面,李由带着三川郡兵走在后面,章邯自领中军,三路人马把育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将军,要不要攻城?”李由问道。
章邯拒绝了他,没有攻城。
他在城外扎了营,派兵切断了育阳通往外界的每一条路。官道堵上了,小路也堵上了,连河边打水的地方都派了兵守着。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章邯坐在大帐里,铺开一块帛书,拿起笔。他想了想,蘸了蘸墨,开始写。
“陛下:臣章邯叩首。项梁残部己困于育阳,粮尽援绝,不日可擒。英布将军重伤项梁,李由部己归臣节制,吕泽潜伏有功,请陛下嘉奖。南阳郡己定,楚军主力覆灭,余部不足为虑。值此良机,臣欲围点打援,引得剩余楚军前来,毕其功于一役,望陛下允准。臣章邯再拜。”
写完了,他吹干墨迹,折好帛书,塞进竹筒里,封上火漆。他叫来那名派给他的黑冰台军士,吩咐了几句。军士拿着密信,即可离开了大营往北而去。
三日后,陈县大营,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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