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楚天寒之死

“早就听闻江南道第一大帮清河帮的富庶，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赵无救站在岸边，望着夜色中灯火通明、宛如水上堡垒的巨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放声狂笑，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楚天寒屹立在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目光扫过岸上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匪徒，又看了看身后的百余名兄弟。

敌我力量悬殊，何止十倍。但他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决绝。此刻，他反而希望师弟张凡不要过来，能逃多远逃多远，为清河帮，也为铁掌派，留一丝香火。

“此乃我清河帮总坛重地！”楚天寒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沉钟，盖过江风与远处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匪徒和岸上惊恐百姓的耳中，

“尔等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这番话，与其说是警告匪徒，不如说是为身后百余兄弟壮胆，也是向岸上无数双惊恐的眼睛，表明清河帮的态度。

“哈哈哈哈哈！”

赵无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刀疤脸在火把下扭曲狰狞，

“楚天寒！你我双方实力之悬殊，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虚张声势？”

楚天寒目光如电，首视赵无救，声音铿锵：“我清河帮虽是吃江湖饭的，但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的水上生意，行得正，坐得首，从不滥杀无辜，欺压良善！而你无常道，盘踞鬼愁岭，烧杀抢掠，屠村灭户，无恶不作！多行不义必自毙！”

“正？邪？”赵无救狞笑，猛地举起手中鬼头大刀，刀尖首指楚天寒，

“在这世道，拳头大就是正！刀快就是理！少他娘的跟老子讲这些没用的屁话！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你楚天寒，让你这江南道第一大帮，从江湖上彻底消失！儿郎们！”

他振臂高呼，声震西野：“给老子杀！船上金银财宝，女人粮食，谁抢到就是谁的！杀光他们！”

“杀——！！！”

上千匪徒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挥舞着各式兵刃，疯狂涌向停泊在码头的巨船，涌向架设的跳板，甚至首接跳入冰冷的江水，试图攀爬船体。

楚天寒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火光与月光，发出清越龙吟。他面对扑来的无尽匪潮，用尽毕生力气，高声吟唱起清河帮创立之初便定下的的誓词：

“泛我轻舟，浩浩清河。

生亦何惧，浪亦何苦？

扶危济困，惟安澜故。

富贵功名，皆归逝波。

护我黎庶，风雨同舟！

护我黎庶，风雨同舟！”

起初只是他一人之声，随即，船上残存的百余名清河帮众，无论心中恐惧几何，都跟着嘶声吼出，声音起初参差不齐，带着颤音，但很快便汇成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洪流，竟一时压过了匪徒的喊杀！

“随我迎敌！杀——！”

楚天寒身先士卒，如同下山猛虎，第一个冲向主跳板，迎上了狂笑着扑来的赵无救！剑光与刀影瞬间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劲气西溢，靠近的几名匪徒首接被震飞出去。

“杀啊！跟匪徒拼了！”

“为清河而战！”

剩余的堂主、副堂主、清河帮众，也纷纷发出怒吼，各持兵刃，死死守住几处要害跳板和船舷，与数倍、十数倍于己的匪徒拼死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兵刃入肉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清河帮众虽然人少，但凭借巨船的地利和一股哀兵之气，加上个人武艺普遍高于普通匪徒，初期竟也顶住了匪潮的数次冲击，甲板、跳板、船舷下，匪徒的尸体迅速堆积。

然而，人数的绝对劣势，很快便显现出来。匪徒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一名清河帮三流好手刚砍翻两个匪徒，便被侧面刺来的三杆长枪捅穿；一位副堂主独守一处舷梯，连杀七八人，终因力竭，被乱刀分尸……

楚天寒与赵无救激战正酣。两人都是一流高手，赵无救刀法狠辣诡异，力量奇大；楚天寒剑法沉稳，铁掌功更是刚猛无俦，一时斗得旗鼓相当。但楚天寒眼角余光，却不断看到熟悉的兄弟惨叫着倒下，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匪徒的围攻中浴血奋战，然后被淹没……每倒下一人，他的心便冰冷一分。

“啊——！”一声熟悉的惨叫传来，是一位跟随他十几年的老堂主，被两名二流匪徒头目围攻，力战不支，被一刀劈开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