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铁浮屠

午后的阳光透过值房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凡独自坐在案几后，脑中反复回荡着诏狱中灰衣人惊心动魄的供述，以及王阳明沉重的分析。

此时，值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赵玉环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薄施脂粉，试图遮掩哭过的痕迹，但微红的眼眶，却如何也掩饰不住。看到张凡的模样，她心头一揪，强忍的酸楚再次涌上鼻尖。

“公子。”她走到案前，将食盒轻轻放下，声音温柔中带着哽咽，“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我…我给你带了点清粥小菜，还有你爱吃的几样点心，你…多少吃一点吧，身子要紧。”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打开食盒，将还冒着微微热气的清粥，几碟清爽的小菜，以及两样精致的糕点一一取出，摆在张凡面前。食物的香气在值房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人间的暖意。

张凡抬起头，看着赵玉环眼中的心疼与担忧，看着她小心翼翼摆放碗碟的纤细手指，心中的麻木，似乎被这细微的关怀撬开了一丝缝隙。赵玉环自己尚且沉浸在失去小蝉的悲痛中，却还要强打精神来照顾他。这份心意，他不该辜负。

“玉环，辛苦你了。”张凡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温和了许多。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坐下歇歇。”

“我不累，公子你快趁热吃。”赵玉环摇摇头，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张凡拿起筷子，动作有些迟缓地开始进食。见他终于吃东西，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张凡食不知味地吃着。清粥很软糯，小菜也很爽口。他脑中仍在飞速运转，灰衣人提到的密信，镇北王可能的反叛，皇帝的铁腕…这些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和局面，个人的勇武，江湖的势力，甚至锦衣卫的职权，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一种足以打破现有规则，撼动棋局的力量。

可是，力量从何而来？武功？他卡在一流巅峰，难有寸进。权势？他不过是个百户，在朝廷巨擘面前如同蝼蚁。财力？清河帮的生意固然不错，但还远不足以支撑一场…可能的巨变。

就在他思绪纷乱，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食盒边缘那冰冷的金属提手上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盔甲！重甲！防御力！

他想起了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古代重装步兵，骑兵的形象，尤其是那种人马俱披重铠，犹如移动堡垒般的铁浮屠！虽然这个世界似乎并未出现此类装备，但打造原理并非不可行。寻常军队受限于成本，机动性和士兵素质，无法大规模列装。但…如果他手下有一支完全由一流高手组成，且不惧负重的特殊部队呢？

他手下那两百多名亲卫，不正符合条件吗？他们内力深厚，体力悠长，且对他绝对忠诚。如果能为他们装备上当世防御力最强，无视寻常刀箭、甚至能一定程度抵御内劲冲击的重型板甲…

那将是一支何等可怕的精锐？在特定战场上，简首就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配合他们本身的武功和默契，其战斗力将呈几何级数增长！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精锐，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甚至，在关键时候，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虽然私藏，铸造甲胄是重罪，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蝉身陷囹圄，对手可能是皇帝，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哪怕要冒天大的风险！

想到这里，张凡眼神骤然一凝，停下了筷子。他抬起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赵玉环，开口问道：

“玉环，我记得…我清河帮内，应当有铁匠铺和匠人吧？”

赵玉环一愣，不明白张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头答道：“有的，公子。总坛和几个重要的分舵，都设有自己的铁匠铺，主要是为帮中兄弟打造修补兵刃，也接一些寻常铁器活计。手艺最好的几位老师傅，都在总坛。平川分舵这边也有两位师傅，手艺尚可。公子…是需要打造什么兵刃吗？”

“不是兵刃。”张凡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他放下筷子，从案上取过一张白纸，又拿起毛笔，蘸饱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