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散心

刘虎给的两天假，张凡本来只想在矮屋里闷着。可那股子无处发泄的烦躁，让他心烦意乱。他还是站起身，决定出去走走。

上午，他在清河县街道上乱逛。街道两旁有卖炊饼的、打铁的、卖布的，人声鼎沸。

他还看到了当初他卖了二十两文银的对联高挂在太和楼大门两侧！

张凡走过一家卖麦芽糖的铺子，甜香勾起了遥远的记忆——他的妻子以前总爱买点糖给孩子。他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首到后面的人催，才恍惚地让开。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出了城门，朝着城外，朝着那个他醒来时所在的破庙方向去了。也许是武侠梦的破碎，他心里竟又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念头：万一呢？万一回到那个破庙，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没多想，向着远处走去。

身后，十个沉默的黑影若有若无跟上。

路过那个村寨时，张凡停了停。他走到记忆里那个老妇人的篱笆院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一两的样子，掂量了一下，用力抛进了院子。银子落在泥地上，“啪嗒”一声响。他没喊话，转身就走。

当是报了那一饭之恩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崎岖，那座破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残破，老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走近了，张凡的眉头皱了起来。庙门虚掩着，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是干涸的，断断续续，一首延伸到庙里。

他心里一紧，自己轻轻推开破庙的大门，示意五个小弟前面开路

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他走到那尊神像背后，看到了一个人。

是个老者，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半靠着，双眼紧闭，脸色灰败，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身下的干草和地面，浸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

张凡心里一惊，蹲下身，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他不懂医术，只会些急救常识。犹豫了一下，他脱下自己那件黑色外衣，盖在了老者身上。又拿出随身带的水囊，小心地喂到老头嘴边。

老头牙关紧闭，喂进去的水大多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但总算有一小部分被咽了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凡试着叫了几次，老者依旧昏迷不醒。

他有点犹豫，是走，还是留？这荒山野岭，一个重伤的老者，虽然看着就晦气。可就这么扔下，万一死了……终归良心不安。

“妈的，管了就得管到底。”他骂了句，走到庙门口，对守在那里的黑影吩咐：“去，捡点干柴来。”

黑影领命，很快抱回一捆干燥的树枝。张凡在庙中央空地上生起一小堆篝火。火苗跳动着，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寒意。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神像后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又看了看围坐在庙里的十个黑影。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也罢，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他对着空气，又像是对自己说，“等这老头醒了再走。”

夜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张凡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焰，心里那点关于武学的失落，暂时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疑问。这老头是谁？为什么会重伤跑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