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天色还没完全大亮。
一层浓重的白雾犹如厚实的棉被,严密捂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平原营地。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刺骨的湿寒,但营地中央的伙房区域,却己经是热气腾腾。
几口缴获来的硕大行军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底下劈柴烧得劈啪作响。
滚烫的粟米粥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混杂着几块切得碎碎的腊肉丁,飘散出一股能把人肚子里馋虫全勾出来的浓郁香气。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在伙房外头,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有的光着膀子,抡起从曹军那里缴获来的卷刃大刀,把粗壮的枯木劈成匀称的柴火;
有的挑着两个大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里许外的溪流里往回运水。
这帮人昨天还是随时可能饿死在路边的行尸走肉,今天却像是被抽了鞭子的老牛,干起活来不仅不知疲倦,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主帐外,李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截枯木墩子上。
他上半身光着,宽阔的脊背上缠着几圈陈清昨晚刚换上的干净麻布。
清晨的寒风刮在身上,他却连个寒颤都没打,那具五十岁的躯体里,仿佛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体表散发着惊人的热力。
李烈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油脂的破布,正慢条斯理地顺着那杆六十斤重的精铁重戟的戟杆往下擦。
“主公!”
孙大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大粗瓷盆,迈着碎步从雾气里走出来。
瓷盆里装满了熬得浓稠的粟米粥,上面还飘着几片肥多瘦少的腊肉。
她走到李烈跟前,用手里的长柄木勺在盆沿上“当当”敲了两下,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主公,趁热对付两口。您昨儿个连番血战,肚子里得添点实诚东西。”
孙大娘把瓷盆往前一递,压低了声音,回头瞥了一眼伙房方向,“您还真别说,这帮流民干活,可比老高底下那帮老兵油子卖力多了。劈柴挑水,连句怨言都没有,是真知道感恩啊!”
李烈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重戟往地上一顿,顺手接过那盆滚烫的粟米粥。
他连勺子都没用,首接把嘴凑到盆边,“呼噜呼噜”地大口吞咽起来。
滚烫的粥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浑身的毛孔一下子全舒张开了。
“感恩?”
李烈一口气灌了半盆,用粗糙的大拇指抹去嘴角沾着的米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冷笑了一声。
“孙大娘,你在这乱世里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信这个?他们感恩的不是老子,是老子锅里的粮食,是老子手里能劈开曹洪的这杆重戟!”
李烈把手里的粗瓷盆递还给孙大娘,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远处的流民。
“乱世里,人命不如狗。你给他一口吃的,他能叫你一声爹;你手里没刀,他吃饱了就能转头咬断你的脖子。这帮流民现在卖力,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老子有活路。老子要的就是他们这股为了活命能豁出去的疯劲!”
孙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点头称是,端着空盆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营地左侧的浓雾中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没有甲片碰撞的金属声,只有草鞋踩在烂泥地里的闷响。
独眼刘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从泰山贼那里缴获来的环首刀。
他身后,跟着一百多名精壮的汉子。
这些人全都是从那几千流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然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烂得遮不住风,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首。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神。
早就没了从前那副木讷等死的怂样,反倒像足了开过荤的野狼,满眼泛着贪得无厌的疯魔凶光。
一百多号人在李烈的主帐外十步处停下,列成了一个还算方正的队列。
独眼刘上前一步,腰背一挺,随后右腿猛地一弯。
“扑通!”
他单膝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溅起的泥水糊了半条裤腿。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独眼,定定盯着坐在木墩子上的李烈,扯开嗓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主公!”
独眼刘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小人带了百名精壮,全都是见过血、敢拼命的硬汉子!今日特来向主公请命,愿为主公效死!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只要主公一句话,弟兄们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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