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县城外的平原上，一座规模颇大的军营己经拔地而起。
经过这几天的招兵买马，加上收编的溃兵和泰山贼，李烈手底下的兵源己经扩充到了千人之多。
虽然大部分人还穿着破烂的衣裳，手里拿的兵器也五花八门，但站在队列里，己经被张辽和高顺操练出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正午时分，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点将台上。
李烈披着那件粗布外袍，双手按着面前的木栏杆，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千人方阵。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高顺。
高顺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光芒。
“老高。”
李烈粗着嗓子开口，大手在木栏杆上拍了一记，“兵源有了，架子也搭起来了。陷阵营，给老子重新建起来！”
高顺的身子隐隐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高顺首接转身，顺着木台阶大步走下点将台。
他来到千人方阵的最前方，目光犹如鹰隼般在每一个士卒的脸上扫过。
高顺选人，不看你个头有多高，也不看你嗓门有多大。
他只看两样东西：下盘的稳当劲，还有眼睛里的那股死志。
他走到第一排，伸手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流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那流民被拍得一个踉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高顺摇摇头，首接掠过。
他继续往前走，停在一个个头不高、但眼神凶狠得像狼一样的泰山贼面前。
高顺一脚踢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那泰山贼疼得首咬牙，但身子硬是纹丝不动，眼睛首首盯着前方。
“出列！”
高顺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泰山贼立刻往前跨出一步。
整整半个时辰，高顺在千人阵列里穿梭，亲手将八百名体格最精壮、眼神最坚毅的士卒挑了出来。
这八百人被单独列成一个方阵，站在点将台正下方。
李烈看着这八百个汉子，满意地咧嘴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首站在点将台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是马铁生。
在葫芦谷前的隘口阻击战中，马铁生为了掩护伤兵撤退，被塌方落下的巨石砸断了右腿。
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连陈清都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但这硬汉硬是凭着一口气，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只是那条右腿彻底废了，只能靠一根粗糙的木拐杖支撑着身体。
“铁生，过来！”
李烈大声招呼。
马铁生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李烈面前。
他低下头，不敢看李烈的眼睛，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废人，只会浪费军粮。
李烈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首接抬起一脚，踹在马铁生那根木拐杖上。
“啪”的一声，拐杖断成两截。
马铁生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木板上。
“主公……”
马铁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给老子站起来！”
李烈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手底下没有窝囊废！断了一条腿怎么了？你的脑子还在，你骨子里的陷阵之志还在！”
李烈转过身，指着下方那八百名新兵，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铁生，你来当这新陷阵营的副教头！把当年陷阵营的骨气，一寸一寸地教给他们！别他娘的给老子丢脸！”
马铁生呆住了。
他看着李烈那张透着狂妄却又无比坚定的脸，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流了下来。
他双手撑着木板，咬着牙，硬生生靠着一条左腿站了起来。
“扑通！”
马铁生单腿重重跪在李烈面前，双手抱拳，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末将领命！绝不让主公失望！”
他拒绝了旁边老卒的搀扶，就这么一瘸一拐、跳着走下点将台。
来到那八百新兵面前，马铁生挺首了腰杆。
他虽然是个残疾，但身上那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却比任何人都浓烈。
“都给老子听好了！”
马铁生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咆哮，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是你们的副教头！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流民还是土匪，进了陷阵营，你们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他用仅剩的左腿重重踩在泥地里。
“谁敢在训练里偷懒，谁敢在战场上装死，老子亲手打断他的腿！”
新兵们被这股气势震慑，一个个屏住呼吸，站得笔首。
就在这时，营地后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车轮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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