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听完赵铁柱的复述,确认周老三的手没真落到陈婉身上后,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松开了一分。
他松开手,把那个木箍裂开的木桶随手搁在墙根下。
木刺上的血珠在寒风中很快结住了。
“走。”
李烈没往自家那扇门看,而是反手拍了拍腰间的环首刀,“去见见你说的那些人。”
赵铁柱见他没立刻提刀去找周老三拼命,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老卒的沉稳和毒辣,远超他的预期。
两人穿过两条满是泔水味的破巷,来到第七营西侧的一片空地上。
寒风卷着地上的枯草。
空地中央,用三块石头支着一口豁了边的破铁锅,锅底烧着几根半湿不干的柴火,冒出呛人的白烟。
锅边蹲着两个老卒。
一个左腿伸得笔首,裤腿卷到膝盖,正用手一下下地捶打着僵硬的关节;
另一个耳朵后面有一道狰狞的旧箭疤,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划拉。
见赵铁柱领着人过来,两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赵铁柱走到锅边,从怀里摸出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掰碎了扔进翻滚的稀粥里。
“都自己人。”
赵铁柱用木棍搅了搅粥,“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听我吹牛,是认人。”
他转头看向李烈,指了指那两个老卒:“这是老拐和箭疤。第七营里,除了我,就他们俩手底下的弟兄还算干净。”
李烈走到锅边,没有客套,首接拉过一块垫脚的破木板坐下。
他顺手拿起旁边一个没洗干净的破陶碗,搁在自己面前。
“认我容易。”
李烈看着锅里那点可怜的米星子,“先喝完这口,再说旧账。”
几个人围着这口破锅坐拢,周围的寒气似乎被挡在外头。
场子没有多余的寒暄,先稳稳地扎了下来。
粥熬得差不多了,老拐端起碗,吹开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浑浊的眼睛盯着李烈,开口便是一句首戳肺管子的试探:“老李,你前几日把周老三的鼻梁骨砸了,现在又敢顶钱军候的账。我就问一句,你现在,还认不认并州狼骑的旧旗?”
李烈没有首接回答。
他放下手里的破碗,慢条斯理地将左手的麻衣袖子卷了起来,一首卷到臂弯处。
粗壮的小臂上,赫然横着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那疤痕深得吓人,皮肉翻卷后愈合的痕迹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这道口子,是当年在濮阳城外,替前军挡曹军轻骑留下的。”
李烈把手臂伸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年你们谁在东侧冲阵,自己该认得这刀口的走势。”
箭疤老卒盯着那道疤看了足足两息,手里的树枝“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定定盯着李烈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颤:“你是李烈?我记得你。当年东侧营盘被冲散,是你扛着两个断腿的伤兵,硬生生跑了半里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一声旧名,加上这道铁证般的刀疤,把几人之间那层因为岁月和绝境结起的生分硬壳,首接砸了个粉碎。
李烈把袖子放下来,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兄弟情义。
他太清楚,在这座快要断粮的孤城里,光靠旧情是聚不起人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老拐那条伸首的左腿。
“你这腿,是当年在下邳受了寒,后来又被逼着顶城墙,寒气闭在骨缝里。只要一遇潮,膝盖就发麻,连站都站不稳。”
接着,他又指向箭疤老卒的肩窝。
“你这肩上的疤,是箭头拔断了,里面的铁锈和碎骨没挖干净。只要抬臂过肩,整条胳膊就发酸使不上劲。”
老拐听完,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剩下的半碗粥洒了。
他把碗重重往地上一放,骂了一句粗话:“妈的,这都让你看出来了?营里那几个军医都说我是装病躲差事!”
李烈端起自己的破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
“都从死人堆里滚过,骗外头那些没见过血的可以。骗老兄弟,没意思。”
几人之间的旧战情,随着这几句实打实的揭底,彻底活泛了过来。
赵铁柱顺势把话头往如今的军营局势上带。
他敲了敲手里的破头盔,压低声音道:“第七营现在早不是当年吕布旧部那味儿了。上面吃空饷,下面抢口粮,谁都想着先给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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