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门板的缝隙一个劲往屋里钻,发出刺耳的哨音。
屋内火塘里的干柴烧得正旺,木柴爆开几点火星,把昏黄的火光勉强推到了冰冷的墙角。
到了开饭的时辰。
陈婉像往常一样站在瘸腿的桌边,按着人头把粗瓷陶碗一只只摆好。
今天她动作稍稍顿了一下,从灶台上拿过一只干净的碗,在长凳边缘的位置多摆了一只。
吕玲绮依旧像尊石雕一样靠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背贴着冷墙,一条长腿曲着,手背看似随意地搭在那杆折断的画戟木杆上。
明明隔着半个屋子,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戒备感却依然像刀子一样扎人。
李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饼。
他双手一用力,“咔吧”一声将饼掰成两半,碎屑掉在了桌面上。
他掀起眼皮,目光扫向黑黢黢的角落,语气里没带半点客套:“伤口收得差不多了,坐过来吃。”
角落里没有动静,连呼吸声都没变。
李烈把其中半块硬饼随手扔在那只多出来的空碗旁边,木桌发出一声闷响:“你要总缩那儿,饭不会自己飞过去。”
吕玲绮终于偏过头,火光映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
她看着李烈,声音比外头的夜风还冷:“我不是你们家里人。”
“不是家里人,也得吃饭。”
李烈拿过缺口的粗瓷碗,给自己舀了一勺见底的米汤,“城还没破,先别把自己饿死。死了,你的仇谁报?”
陈婉手里端着半锅粥走过来,顺势把那只空碗轻轻往长凳前推了推,接上李烈的话音:“坐吧,饭都分好了。你若嫌我们碍眼,吃完这顿,再回你的角落里待着。”
这句话不软不硬,既没低三下西,又给足了台阶。
吕玲绮眼睫毛动了动。
她沉默了半息,搭在断戟上的手慢慢松开,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在离李烈最远的长凳一头坐下。
虽然身子还是紧绷着,脊背挺得像块铁板,但到底没再拒绝。
陈玉抱着自己的小碗蹲在旁边,看她真老老实实坐下了,忍不住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总算肯挪地方了,我还以为长在墙上了呢。”
饭桌上从来没人讲客套。
在这个世道,多一口吃的就能多撑一天。
陈婉拿着木勺,按着分量把掺了野菜的稀粥和粗饼均匀分到每个人碗里。
陈玉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定定盯着那个木勺,生怕谁的碗里多了一片菜叶子;
陈清则细心地把之前熬药的药碗挪到灶台边,腾出桌面;
大门边的木闩照旧被李烈顶死,还抵上了一块沉重的烂磨盘。
吕玲绮静静看着这套分粮、守门、留药的流程,熟练得就像刀刻在骨子里一样。
她忽然偏过头,看着紧盯饭碗的陈玉,开口问了一句:“你每顿都这么算着吃?”
“不然呢?”
陈玉一抬下巴,像护食的小兽,“多抓一把米,后头就得少活半天!你当这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这句话糙得很,却透着小老百姓最真实的血泪。
吕玲绮听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再反驳。
她伸手握住面前的那只陶碗,端得比先前更稳了些。
李烈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饼,腮帮子费力地嚼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吕玲绮面前那块完整的半大粗饼,伸手过去,首接把那块饼拿了回来。
吕玲绮目光一凛,手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
李烈连看都没看她,两手拇指用力,把那块硬饼一点点掰成更小的碎块,然后连着碎渣一起推回到她面前。
“你牙口再硬,伤没好全之前,也别跟石头较劲。”
李烈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糙劲儿,“嚼不烂咽下去,划破了胃,还得浪费陈清的药。”
吕玲绮的手停在半空。
她原本想把那几块碎饼拒回去,可手腕顿了顿,却先一步伸了过去,把一块碎饼拿在指间。
捏在手里之后,她才梗着脖子冷冷补了一句:“我不是不能咬。”
“行,你能咬。”
李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敷衍得很的笑,“但现在在这个屋里,先听安排。”
吕玲绮破天荒地没再顶回去。
她低下头,把那几块碎饼慢慢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那张总是带着刺的面孔,在咀嚼的动作中,终于少了几分戾气。
饭吃到一半,陈清站起身,从灶台上的温水罐里倒出一小碗水,绕过桌子递到吕玲绮手边,轻声细语地嘱咐:“先喝口热水顺顺。药还得再喝两日才能拔毒,你饭后别躺太快,伤口容易被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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