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子就借这扇门，直接收了他

夜幕彻底盖住了营巷，外面只剩下寒风扯着破窗棂的呼啦声。

李烈脱了外面那件碍事的破坎肩，光着两条胳膊，开始在屋里折腾。

他先把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粗瓷水缸抱了起来。

水缸底摩擦过坑洼的泥地，发出沉闷的“沙沙”声，灰尘在微弱的油灯光里首打转。

他把缸挪到门后半尺的死角，试了试重量，稳了。

紧接着，他又把那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木桌横过来，严严卡住缸侧面的空档。

最后，从柴堆里翻出两根粗壮的木楔子，走到后窗前，“砰砰”两下，把平时透风的窗户重新钉死。

陈玉抱着她的铜盆蹲在灶台边，看着李烈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屋里转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这是过日子呢，还是在家里摆八卦阵啊？”

李烈正拿脚后跟把桌腿往泥地里压实，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你懂个屁。平时过日子靠锅，现在保命就得靠阵。门一开，谁先进来，腿脚必然得先结结实实撞在这水缸上。他不磕个跟头，我这声老子就白叫了。”

屋里这间破败的小平房，硬生生被他改出了一股“吞人口袋”的险恶味。

干完粗活，李烈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那截白天刚磨过的废铁短刃。

他用拇指肚在锋口上轻轻刮了刮，试了试咬肉的触感，然后将它顺手塞到床板边缘最容易拔出的缝隙里。

接着，他又捞起一把两尺长的木柄短棍，藏在门后水缸的夹角处。

陈婉端着半碗热水走过来，看着他这一通细致入微的布置，轻声问：“若是人真冲进来了，你先用哪个？”

李烈接过热水灌了一口，顺手把腰间的环首刀挂回原位，答得飞快，没有半点迟疑：“进门先撞缸，他脚底下必然乱。脚一乱，我就用棍子抽他膝盖骨；若是他硬抗着闯进来，我再拔刀抹他脖子。至于床底下那把短刃……”

他冷哼一声，“那是被逼到贴身肉搏时，用来捅他下水管的。杀器是拿来保命的，不是挂在腰上耍威风的。”

这几句话说得透骨的实在，屋里每一件不起眼的破烂，都被他安排到了见血的位置。

角落里，陈清正就着火塘的光，一点点理顺手里的药布。

她把晒干的止血草整齐地码在木板左边，撕好的干净布团叠在右边，中间还留了空当。

“热水盆我先备了半盆，放在灶边煨着。”

陈清没有抬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若是见了血，别走两步才喊我。首接出声，我这药马上就能按上去。”

李烈转过头，仔细看了一遍她摆好的位置，眉毛挑了挑，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不用冲到前头来，守住手里的药，就是在帮我的大忙。”

陈清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咬着嘴唇，这回没有再现出慌乱的模样，己经提前把战后缝补的那一步稳稳接了过来。

吕玲绮坐在靠墙最暗的位置，一条长腿曲起，眼神冷淡地看着李烈的忙碌。

她突然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朝屋里左侧的一个角落指了指：“你那棍子藏得不错。不过，若真要借力发枪，左角那个位置最好。门一开，人本能会往有光和空旷的中间挤，左角必然空出破绽，从那里出手最快，力道也最毒。”

李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放着个装满杂物的破竹篓，确实挡了动线的流畅。

他走过去，飞起一脚将竹篓踢到床尾，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着吕玲绮，咧嘴道：“哟，你这姑奶奶总算肯开金口，说点真有用的东西了。”

吕玲绮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我只是不想看你把一间能赢的屋子，生生摆成一处死地。蠢死的人，不配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

两人的对话依旧带着刺，谁也不服谁，但在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言语间，却透出一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才能懂的默契。

陈婉站在桌边，把几人的站位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遍。

她转身走向房门，亲手把那根粗木门闩插上，用力推拉了三次。

确认门扇纹丝不动后，她回过头看着李烈，眼神坚定：“若外头先喊你的名字，我不开。谁喊也不开。”

李烈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静：“不管外头喊谁，先听第二声动静。若真是我回来了，我会说‘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