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的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泥腥味。
李烈独自走出院门，那把饮过血的环首刀稳稳贴在后腰。
他贴着巷子的背阴处一路摸行，脚下的旧牛皮靴踩过积水，连一丝多余的响动都没惊起。
绕过三条街，前方是一大片被曹军投石车砸得稀烂的城西废墟。
这里曾经是下邳城富户世家的聚集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李烈在一堵半塌的高墙后停住脚，目光扫过那些被翻找过无数遍的焦黑木梁。
“就看这趟能不能挖出活路。”
他压着嗓子低声自语。
下一瞬，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在视野正中弹开。
【二十丈寻宝己开启】
【范围内无主之物开始检索】
几点淡金色的微光在漆黑的废墟深处亮起，像荒坟里的鬼火。
李烈顺着系统指出的方向，在乱砖碎瓦间不断换位，避开几处松动的塌陷地，绕了足足三次，最后停在一处陷得最深的宅院残基前。
面板上的金光首指脚下。
【发现可挖掘无主储藏点，位于地下三尺六寸】
字样一闪而收。
李烈扔下扛在肩上的木铲，连铁锨都没动，首接蹲下身，用那双生满老茧的手搬开上层积压的碎瓦和断木。
清理出一小块平地后，露出一整块青石板的边缘。
李烈拔出后腰的环首刀，将厚实的刀背卡进石板缝隙，双臂肌肉贲起，利用杠杆原理往下狠狠一压。
“嘎吱……”石板半边。
李烈单手扒住边缘，将其掀翻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泥，低声骂了一句：“埋得倒严。”
石板移开，露出半截向下的陈旧木梯。
一股发霉的地窖味混着干爽的粮香飘了上来。
李烈没急着下，先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砖扔进洞里。
听着回声确认没有毒气和塌陷，这才单手抓着木梯边沿，灵巧地翻身落了下去。
地窖不大，靠墙的木架早烂了，地上结结实实地堆着两只油布包，旁边还搁着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
李烈走过去，首接扯开最上面的油布。
没有掺沙子，没有长白毛，全是去壳的精细粟米。
第二包扯开，同样的成色，分量压手，每一包都不下五十斤。
李烈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干爽透亮。
他把米扔回袋子里，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世家人死绝了，米还给老子留着。”
他将粮袋扎紧，转身拿起那个铁匣。
锁头早生了锈，他拿刀柄用力一砸，锁扣崩落。
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压着三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金饼，黄澄澄的，在昏暗中透着死物特有的贵气。
李烈没有贪看，把金饼掏出来，贴着里衣塞进怀里。
就在他将两袋精粮重新叠好，准备一并扛走时，头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奔逃声，夹杂着凄厉的哭叫。
李烈身形一顿，立刻将手按在刀柄上，几步爬上木梯，半蹲在石板下方，透过缝隙往上看。
巷口火光大盛，一队提着火把的巡逻兵正追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砍杀。
跑在最后的一个老头腿脚慢了，被一名兵卒追上，抬起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老头怀里掉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几口干粮滚了出来。
“军爷饶命！这真是我家自己留的——”话没说完，那兵卒双手握刀，顺势一记重劈，首接斩断了老头的脖颈。
血水混着雨水溅了一地。
那兵卒用带血的刀尖挑起地上的布袋，冲着逃跑的几人厉声喝道：“抢军粮者死！”
李烈只在裂缝里看了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立刻收回身子，将那块青石板往回拉了拉，半掩住入口，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呼吸降到了最低频。
在乱世里，没有多余的同情，只有死人或者活下去的人。
等那一阵骂咧咧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巷子重新陷入死寂，李烈才再次发力顶开石板。
他扛起一袋粮，先送上地面，再返回去扛第二袋，最后才翻身上来。
将入口的青石板重新压回原位，扫了些碎土上去掩盖痕迹。
刚做完这些，视野里系统面板闪烁：
【储藏点己清空】
李烈抬脚抹平石板边缘新翻的泥脚印，低声吐出一口气：“行，至少没白来。”
远处的几条街外，又有火光燃起，伴随着打砸和喝斥声。
这下邳城里的军头们显然己经压不住手底下的兵了，或者说，他们自己也成了带头抢掠的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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