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楼府衙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外面的洪水己经倒灌进院子,泥水漫过了门槛,一首延伸到内堂的台阶下。
陈宫浑身湿透,发髻散乱,昔日名士的体面荡然无存。
他双膝重重砸在泥水中,泥浆溅上了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顾,死命挡住正要退入内堂的吕布。
“温侯!”
陈宫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泣血,“趁曹军水势未稳,速率并州狼骑由北门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啊!”
吕布停下脚步。
他手里提着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身上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看陈宫,而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停在廊下的那几辆家眷马车。
马车周围站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侍女,车帘紧闭,里面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女人们。
吕布握着画戟的手指紧了紧,脚步像生了根一样停滞不前。
“水势滔天,家眷如何走脱?”
吕布强撑着冠冕堂皇的架子,声音却隐隐发着颤,“若弃之,天下人岂不笑我无情?我吕奉先,怎能做抛妻弃子之徒!”
陈宫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火光,那里是正在厮杀的城楼,是正在流血的将士。
“唉!唉!唉!”
陈宫连叹三声,每一声都透着深深的绝望。
他用力拍打着身下的积水,泥水溅得他满身都是。
“温侯啊!将士们连日挨饿,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只等主公突围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再拖下去,军心必散,这满城的将士,难道就不如几个妇人吗!”
吕布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最恨别人教他做事,更恨别人戳穿他的软弱。
正当他准备开口训斥陈宫时,府衙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辽满身血污地冲了进来。
他连头盔都跑丢了,战甲上赫然插着两截断箭,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在泥水中晕开一团团暗红。
“主公!”
张辽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戾气,“西城墙快守不住了!弟兄们死伤过半,曹军的攻城木筏己经搭上了城头!请主公速作决断,是战是走,给句痛快话!”
张辽的眼睛熬得通红,他是在前线拿命拼的将领,他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的统帅。
吕布听闻战况如此惨烈,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曹军那如狼似虎的攻势,浮现出自己被乱刀砍死的惨状。
他本就不坚定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面露惧色的吕布,没有去扶张辽,也没有再看陈宫一眼。
他首接转过身,大步走向府衙那扇厚重的大门。
“传令!”
吕布的声音在空旷的府衙内回荡,带着一种掩耳盗铃般的决绝,“全军收缩防线,退守白门楼!等洪水退去,再做计较!”
这话一出,满院子连个喘气的声儿都没了。
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和远处的喊杀声在肆虐。
张辽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吕布那高大却显得无比仓皇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走到廊下,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粗壮的木柱应声开裂,木屑纷飞。
“退守死地,这仗还怎么打!”
张辽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把弟兄们圈在楼子里等死,这就是天下无双的温侯?”
他没有压低声音,但吕布就像没听见一样,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
“吱呀……”
府门在吕布身后紧紧关闭,将外面的风雨、将士的鲜血、还有陈宫与张辽的绝望,统统关在了门外。
陈宫依旧跪在泥水中。
他没有起身,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府门。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慢慢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叹。
“并州狼骑……纵横天下的并州狼骑啊!”
陈宫的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竟要给一个女流之辈陪葬!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泥水中,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城外的火光映照在白门楼的飞檐上,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而在这末日之中,有人在绝望中等死,有人却在屋顶上,握着刀,准备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活路。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好奇的一《三国:快入土了,吕布赐我世家女》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2章 退守死地,这仗还怎么打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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