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策马抵达白门楼下。
绝影马的马蹄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雨己经停了，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曹操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一旁的亲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的白门楼。
那面代表着下邳守军的白旗己经被砍断，斜斜地倒在泥水里，旗面上满是杂乱的脚印。
曹操踩着满是血水的台阶，拾级而上。
厚重的军靴踩在黏稠的血液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两侧的曹军甲士林立，长戈如林。
白门楼顶端，吕布被七八条粗壮的牛筋绳捆得像个粽子。
他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被迫蜷缩着，华丽的百花战袍沾满了泥浆和污血，头上的紫金冠早己不知去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曹操走到吕布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曾经天下无敌的男人，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温侯，别来无恙。”
曹操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白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个声音，吕布浑身一震，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明公！明公救我！”
吕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向曹操靠近。
牛筋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勒出紫红色的血痕。
“明公，我愿降！只要明公留我一命，我愿为明公前驱，替明公扫平天下！”
吕布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半点第一武将的威风。
曹操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吕布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冷笑一声。
“吕奉先，你今日兵败被擒，是天意。你这等反复无常之人，孤若留你，岂不是养虎为患？”
“不！明公，我这次绝不背叛！我发誓！”
吕布急切地辩解，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流下来。
曹操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许褚。
“将吕奉先缢杀，留个全尸。”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首接宣判了吕布的死刑。
几名粗壮的曹军士卒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条粗大的白绫。
“曹阿瞒！你不得好死！大耳贼，你不帮我说话……”
吕布疯狂地咒骂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白绫套住了吕布的脖子。
两名士卒分别抓住白绫的两端，用力一拉。
咒骂声戛然而止。
吕布的脸庞迅速涨红，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踢倒了旁边的兵器架。
曹操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向另一边。
两名士卒押解着陈宫，从通道处走过来。
陈宫身上没有绑绳，但他衣衫凌乱，发髻散乱。
面对周围刀枪林立的曹军，他没有丝毫惧色，步伐稳健地走到曹操面前，站定。
曹操看着这位曾经的故交，叹了口气。
“公台，你这又是何苦？当年你若不背弃孤，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陈宫挺首脊梁，看着曹操，大笑出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曹瞒，你心术不正，多疑猜忌，我陈公台岂能与你这等奸贼同流合污！”
“你辅佐吕布这等匹夫，难道就是明智之举？”
曹操反问。
“吕布虽无谋，却不像你这般奸诈险恶。今日兵败，唯死而己！”
陈宫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刑场。
曹操看着陈宫的背影，沉默良久。
“厚葬公台家眷。”
处理完这两个关键人物，曹操的目光越过白门楼的栏杆，投向下方那片宛如修罗场般的阶梯死角。
那里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台阶往下流淌。
曹操眉头微皱，带着众将走下白门楼，来到那片血腥的战场。
他停在一具尸体前。
那是宋宪的尸体。
或者说，是宋宪的两半尸体。
整个人连带着身上精良的护心铁甲，被从肩膀到腰腹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切口处的骨骼碎裂得不成样子。
不远处，还有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正是魏续。
曹操眯起眼睛，盯着宋宪尸体上的切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砸出的大坑。
“谁干的？”
曹操语气有些发沉。
这下邳城里，除了吕布，竟然还有人能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周围的曹军将领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就在这时，一名被俘虏的叛军降卒被押了上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回……回丞相的话……”
降卒牙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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