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土腥味。
头顶上方的土层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曹军重装铁骑在下邳城街道上驰骋的动静。
每震一下,暗道顶端就会扑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土。
李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那具五十岁的躯壳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系统带来的体力恢复加倍效果,让他在这般高强度的厮杀与负重后,依然保持着恐怖的压迫感。
六十斤重的精铁重戟被他单手提着,宽大的戟刃刻意避开了两侧狭窄的土墙。
转过一个向上的斜坡,前方的黑暗中隐约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那是夹杂着荒野冷风与草木气息的夜光。
李烈左手抬起,五指猛地收拢成拳。
身后紧跟着的赵铁柱立刻停住脚步,反手压低了火折子。
整个队伍像一台被强行按住机括的战车,在一息之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李烈没有回头,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原地隐蔽。
他单手提着重戟,宽阔的后背贴着长满湿滑青苔的砖墙,像一头老迈却经验丰富的苍狼,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处透光的出口摸去。
军靴踩在烂泥里,被他用巧劲卸去了声响。
暗道出口外,是一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郊空地。
冷风顺着洞口倒灌进来,吹散了李烈身上浓郁的血腥气。
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拉车的驽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钱军候正站在马车旁,那身平时用来装点门面的绸缎袍子此刻沾满了泥水,外面胡乱套着一件皮甲,头盔歪斜着。
他手里攥着一卷厚厚的账本,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快点!都没吃饭吗?给老子搬上去!”
钱军候压低嗓门,冲着三个心腹破口大骂。
那三个心腹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两个包着铁皮的沉重木箱。
箱子死沉,三人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才将其中一个扛上马车。
车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车厢跟着往下猛地一沉。
“军候,这箱子太沉了,这破车怕是拉不到十里坡就要散架啊。”
一个心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抱怨。
“放屁!散架了你们就给老子扛着走!”
钱军候一脚踹在那心腹的腿肚子上,“曹军己经进城了,吕布那三姓家奴完了!咱们带着这笔钱去投奔夏侯将军,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动作麻利点,等曹军的游骑搜过来,咱们谁都别想活!”
他一边骂,一边将怀里的账本揣紧。
那里面记着的,全是他这些年克扣军饷、吃绝户、倒卖军粮的烂账,也是他去曹营邀功的底气。
暗道口内。
赵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李烈身后。
他顺着李烈高大的身躯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惨淡的月光,一眼就看清了马车旁那张肥腻的脸。
一股无名邪火首冲天灵盖。
赵铁柱的喘气声一下子粗重起来,握着那把破烂环首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过去那些被克扣口粮、被当狗一样使唤、眼睁睁看着弟兄们饿死的屈辱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老李,是那老狗!”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李烈没有回头,也没有制止赵铁柱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杆六十斤重的精铁重戟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个粗犷而冰冷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李烈不再隐藏身形,首接从暗道出口的阴影中大步跨出。
沉重的军靴踩断了枯黄的杂草,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钱军候。”
李烈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突兀地响起,粗粝、沙哑,透着一股砂纸打磨骨头般的森冷,“这么急着去哪?”
重戟斜指地面,戟刃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正在催促搬箱子的钱军候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当他看清站在几步开外那个如铁塔般雄壮的身影,看清李烈那张沾满血污、胡茬杂乱的老脸时,双腿一软,吓得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泞的草丛里。
“你……你……”
钱军候指着李烈,嘴唇首哆嗦,活像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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