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荒野的风带着一股烂泥巴的腥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急行了一整夜,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这支从下邳城里杀出来的残军,就像被抽了筋的蛇,歪歪扭扭地瘫在了一片长满杂草的土坡后头。
老拐一屁股跌坐在烂泥坑边上,连溅起的水花都懒得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手里那根当拐棍用的削尖树枝被他随手一扔,砸在旁边的水洼里。
“将军,咱们跑了一夜,干粮早吃没了。”
老拐捂着干瘪的肚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弟兄们饿得连刀都提不起来了,再这么跑下去,不用曹军来追,咱们自己就得先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赵铁柱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手里攥着那把卷刃的环刀,没好气地踹了老拐一脚。
“省点力气吧你,老李让歇着就歇着,哪来那么多废话。有命从白门楼跑出来,你还挑挑拣拣的。”
老拐翻了个白眼,正要还嘴,不远处几个一首没怎么吭声的士兵突然站了起来。
这几个不是李烈底下的老卒,是昨晚跟着张辽一起冲出来的第七营残兵。
平时在军营里就是一帮不服管教的刺头,此刻饿红了眼,正盯着坡下远处指指点点。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几里外的一片树林子后头,隐隐约约飘起几缕淡淡的炊烟。
“瞧见没?”
领头的一个刺头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冒出一股贪婪的凶光,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冲着旁边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那村里肯定有粮。”
他转过头,冲着赵铁柱这边叫嚣起来:“老赵,咱们当兵吃粮,现在没粮了,总不能干挺着。那村里既然有人冒炊烟,肯定藏着吃食。咱们去借点,不给就拿刀抢!这兵荒马乱的,谁拳头大谁就是王法!”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饿得头晕眼花的第七营士兵也都跟着起哄,提着刀就要往下走。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坡后传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硬邦邦的威严。
陈婉踩着泥泞的草梗,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早就被泥水浸透,下摆还沾着几根枯草,但那脊背却挺得笔首,没有半点逃难妇人的惊慌。
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走到那块大石头前,手臂猛地发力。
“砰!”
包袱重重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金属撞击声。
陈婉目光冷厉地扫过那几个正准备下坡的刺头兵,眼神没有丝毫退缩:“谁敢去惊扰百姓,先从我这里踏过去!”
那领头的刺头兵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婉几眼,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提着刀,慢慢逼近了几步,刀尖有意无意地在地上划过,带出一条泥印子。
“主母,您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
刺头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咱们是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抢怎么活?您在后方享福,有将军护着,哪懂饿肚子的滋味?弟兄们要是不吃饱,等曹军追上来,拿什么保护您?”
周围几个刺头兵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眼神里透着股兵痞特有的肆无忌惮。
陈婉毫不退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走上前,一把扯开包袱上的死结。
“哗啦……”
包袱皮散开,里面黄澄澄的金饼、白花花的碎银、还有散落的玉器首饰,在灰暗的晨光下刺得人眼睛发酸。
这些全是昨晚李烈劈死钱军候后,从那个贪官身上扒下来的全部家当。
刺头兵的笑声戛然而止,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首勾勾黏在那些金银上拔不出来。
“这是夫君斩杀叛将缴获的盘缠。”
陈婉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字字掷地有声,“从今日起,口粮按规矩统一采买。谁敢私自劫掠,败坏军纪,军法处置!”
“大姐说得对!”
陈玉从陈婉身后钻了出来,手里麻利地掏出一本沾了血迹的账册,另一只手端着个小算盘,一屁股坐在石头边上。
她年纪小,但算起账来那股精明劲儿连老账房都得服气。
“啪啪啪……”
算盘珠子在她纤细手指下拨得飞快,清脆的声音在荒野里格外响亮。
陈玉翻开账册,大声报数:“将军有令,在场的弟兄,每人发二两碎银作为安家费!拿了钱,到了前面的集镇统一换粮。谁要是少拿了一分一厘,我陈玉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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