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城外粥棚之乱己定,流民各归其位,施粥井然有序。
王安石亲自清点仓廪,安抚流民,法度分明;蔡氏二女柔声劝慰受惊百姓,李忠收拢部曲,重整营伍,城外乱象一时平息。
李逵被亲兵引至流民安居院落,见老母居所整洁、柴米齐备、棉衣被褥不缺,又有官府指派的仆役照料起居、延医抓药,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他粗黑面皮上尽是愧色,双拳紧握,一言不发,随亲兵前往军医帐谢罪。
军医帐内,周通卧榻养伤,左臂创口缝合包扎,绷带渗血,面色苍白。
李忠在旁护卫,一见李逵,当即横刀拦在榻前,目含冷光:“黑汉子!你竟敢再来?周兄弟为你险些废去一臂,今日还敢放肆?”
李逵既不拔斧,也不蛮横,反倒垂首抱拳道:“李将军,俺今日不是来撒泼的。俺知错,特来向周将军赔罪。”
说罢,他出帐折下一束带刺荆条,褪去上衣,袒露宽厚脊背,手持荆条重步入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将军!俺李逵粗鄙少文,性烈如火,只因老母冻饿,一时昏头,触犯豫州法度,扰了施粥秩序,更以斧伤你。主公宽仁,不杀俺,还厚待俺母,俺心中愧疚难当。今日情愿受罚,将军只管抽打,俺绝不躲闪,绝不还手!”
周通看他一片诚心,戾气渐消,强撑着坐起:“你虽是犯禁行凶,却是为母情急,孝心可嘉。主公既有判决,罚你劳役改过,便是惩戒。乱世之中,勇猛不是罪,罪在目无法度、肆意伤人。我不打你,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曾也因强抢民女被主公责罚,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只需记住日后入营,军令如山,进退有度,能护国安民,便是将功补过。”
李忠仍不放心:“周兄弟,此人野性难驯,今日敢伤将,明日便敢乱军!”
周通摇头:“他知孝、知过、肯低头,尚可雕琢。若能守律,便是一勇士。”
李逵虎目发红,重重叩首:“周将军宽宏大量,俺记一辈子!从今往后,若再肆意行凶、触犯军法,不用主公降罪,俺自斩谢罪!”
他折断荆条,深揖一礼,退身出帐。
恰在此时,刘屿森令至:令李逵即日往白虎军大营报到,归高凌川麾下,戴罪从军;白日操练,夜赴流民营劳役;一应行动,归练兵总教吴起督管,严守军法。
李逵领命,首奔白虎军大营。
大营之中,甲光照眼,铁骑成列,喊杀震天。
高凌川本就豪爽刚烈,最爱猛士,见李逵身形魁梧、黑面虬髯、气势沉猛,大喜过望,亲自出帐相迎:“你就是那为母抢粥、斧伤周通,却又孝心难得的李逵?早闻你两柄板斧勇不可挡,正合我白虎军的脾性!”
李逵躬身行礼:“俺戴罪之身,今后但凭主将号令,军令如山,不敢有违。”
高凌川拍着他肩膀大笑:“好!俺白虎军就缺你这等敢冲敢杀的猛汉!日后上阵,咱们一起破敌建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但你记住一句话——军中可以拼命,不能蛮横;可以勇猛,不能无法!军纪、阵法、金鼓、号令,半分乱不得!”
李逵应声:“俺省得!”
没过几日,全军整训开始,吴起亲至白虎军大营。
吴起一身肃整,眼神锐利如鹰,治军素来严法明罚、不徇私情、不近人情,最能整肃桀骜之徒。
白虎军向来勇猛有余、规整不足,正好被他当作重点整肃对象。
校场高台之上,吴起按剑沉声宣告:“三军听着!阵法、队列、金鼓、进退、攻守,皆有定制!匹夫之勇,只可敌一人;节制之师,方能横行天下!若恃勇乱法、随性而为,纵然以一当十,亦是祸军之贼,不配为兵!”
话音一落,他目光如刀,首指李逵:“你,出列!”
李逵大步出列,拱手躬身。
吴起缓步走下高台,冷声道:“你在城外,恃强犯禁,殴伤同袍,目无军法。主公怜你孝心、惜你勇力,赦你死罪,录你入军。你要明白——军营不是山野,兵卒不是草寇,战阵不是私斗场。两军交战,金鼓一响,万人同进同退。若人人如你一般随心所欲,想打便打,想停便停,何以为军?”
李逵垂首:“俺己知前罪,愿改过自新。”
“知罪不够,守律才算。”
吴起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从今日起,你加倍苦训。他人练三个时辰,你练六个时辰;他人负重五十斤,你负重百斤;军纪条文、金鼓号令,每日一考,有错必罚,有慢必惩。我吴起练兵,不问出身、不分亲疏、不讲情面,便是主公亲随,犯律同罚,绝无特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深陷温柔乡的少爷《从江湖草莽到千古一帝》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5章 李逵手下一伍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2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