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续趁势冲上南岸,浑身湿透,甲胄上全是血。他的战马己经力竭,刚上岸就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公孙续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站起来。
公孙琰策马冲过去,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他。
“大哥!”
公孙续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呢?”公孙琰问,声音在发抖,“父亲在哪?”
公孙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摇头,泪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
公孙琰的手猛地收紧。
“大哥!父亲在哪!”他的声音己经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公孙续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泣不成声。
田豫从后面赶上来,浑身是伤,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箭头穿透了骨头。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公子……主公不肯走。”
公孙琰浑身一震。
“他说……”田豫的声音在发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是他错了,以后就交给.......公子了。”
公孙琰听到了,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来,带着河面上的血腥气和焦糊味。远处的易京城,火光冲天。
“父亲……”公孙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望向易京的方向。
易京高塔上,公孙瓒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火光和喊杀声。
他看着那些火把的移动,想来续儿应该己经过河了。琰儿在接应他。他们兄弟见面了。
“主公,”一名亲卫走上来,低声道,“袁绍的兵开始爬城了。高塔下面,全是敌军。”
公孙瓒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南方那支小小的队伍在夜色中移动。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楼里还有三百人,都是跟了主公多年的老兵。”
公孙瓒转过身,看着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他们甲胄破烂,满脸血污,身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疤。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像当年在白马义从时一样。
“弟兄们,你们跟了我多少年?”
没有人说话。
“十年、二十年。你们跟着我,打过胡人,打过黄巾,打过袁绍。你们不怕死,我也不怕。”公孙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是我公孙瓒最后一战。你们若想走,现在还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一个老兵站了出来,甲胄上满是刀痕,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他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末将跟您二十三年了。从白马义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活着下马。今日能跟主公一起死,末将不亏。”
又一个老兵跪下:“末将二十一年。”
“末将十九年。”
“末将十六年。”
一个个老兵跪下来,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高塔中格外清晰。他们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公孙瓒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好。”他笑了,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释然,“那就一起死。”
他走到楼中央,那里堆满了粮草和柴火,浇上了火油。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点火!”
亲卫举起火把,手在发抖。火光映在公孙瓒的脸上,照亮了他花白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面容。
“点火!”公孙瓒喝道,声音如雷。
火把落下。
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势如一条狂怒的巨龙,瞬间吞噬了整座高塔。热浪翻滚,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木制的楼板在火焰中扭曲、断裂、坍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公孙瓒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儿子的队伍正在撤退。他看不清儿子的脸,但他知道,儿子一定在回头望。
“琰儿,”他低声说,声音被火焰的咆哮吞没,“就交给你了。”
他拔刀,横在身前。刀锋映着火光,像一道燃烧的闪电。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大火吞噬了他。
那三百死士在塔下拼死抵抗,用身体挡住了袁绍的士兵。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为主力撤退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瓚自計必無全,乃悉縊其姊妹、妻子,然後引火自焚。紹驱兵登臺,斬之。
易京楼正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被大火熊熊燃烧。
大火吞噬了高塔,照亮了半边天。袁绍的士兵被大火阻隔,其他方向的大军被大火拖住了脚步。那三百死士在塔下拼死抵抗,为主力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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