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那位张县子……接送孩子,喝茶听曲,逛东西市……据说还在蓝田搞什么新农具试验田,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知怎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无奈以及一丝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公平”感的怨气,悄然袭上房玄龄心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弹劾奏折上。
“年己逾冠,拒不婚配……流连市井,有损体统……”
他低声念着,眼前似乎浮现出自家夫人偶尔得知他又要夜宿衙署时,那混合着心疼与埋怨的眼神。
成家立业,国之本也。
让那小子早点成家,收收心,或许也不是坏事?至少,有人管着,说不定就能老实点为朝廷多出力,而不是整天闲晃,惹得一群人心气不顺,还跑来烦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宰相。
一个促狭的念头闪过脑海。
房玄龄素来沉稳的脸上,竟难得地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笑意。
他提起朱笔,在那几本弹劾张呈“不婚”的奏折上,轻轻批了一个“阅”字,然后,特意将它们从那一堆“可缓议”的文书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顺序,摆在了需要每日呈送甘露殿御览的那一摞奏章中,颇为靠前的位置。
“年轻人,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容易不知疾苦,不识大体。”
房玄龄放下笔,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这个举动并非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而是老成谋国的深意,“陛下圣明,自有裁断。或许……赐下一门好亲事,于国于家于他,都是好事一桩。”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了结了一桩小事,重新将注意力投入面前浩如烟海的公文之中,只是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因这个小小的、带着私心的“安排”,而略微舒展了不少。
翌日,甘露殿。
李世民像往常一样,在内侍的协助下,批阅着由中书省筛选递送上来的重要奏章。
北征的军报是重中之重,李靖用兵如神,前锋己屡有捷报,但深入草原,后续补给和与诸路大军的配合仍是关键,他看得仔细,不时批注。
然后是各地春耕、粮价、刑狱、官员任免的奏报……
忽然,他的目光被几本连在一起的奏疏吸引。
内容相似,都是弹劾蓝田县子张呈的。
他微微挑眉,张呈?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带着些许疑惑和好奇,他翻开细看。
看着看着,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先是讶异,随即是玩味,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
“这个张呈……”
他放下奏折,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朕让他‘多留心,有想法就陈奏’,他倒好,真给朕留出大把闲心,留到被御史台惦记上了。”
他自然明白这几封奏折背后的意味。
什么“不为表率”、“有损体面”,不过是那小子日子过得太逍遥,惹了众怒,被人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来敲打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世民摸着下巴,思索着。
张呈二十六了,确实早己到了成婚的年纪。
以往他只顾着追查丽娘下落、朝政军事,倒从未想过此事。
如今被御史这么一捅,倒提醒了他。
张呈如今爵位在身,简在帝心,却孑然一身,于礼法上确有不妥。
他那个“家”,只有他和丽娘两人,虽说温馨,但终究不像个正式的勋贵之家。
若是为他赐一门婚事,既全了朝廷体面,堵了悠悠众口,或许也能让他更安心地为朝廷效力?何况,成了家,有了正式的夫人,丽娘也多个人照顾……
只是,这婚事……人选却需仔细斟酌。
张呈身份特殊,与皇室关系微妙,才华心性皆不寻常,寻常女子恐怕难以匹配,也非他所愿。
需得知书达理、性情坚韧,又能包容丽娘,甚至……最好能对张呈的秘密有所承受力的……
李世民正沉思间,王德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快请。”
长孙皇后款步而入,她今日气色不错,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柔和,看到李世民面前的奏折,温声问道:“二郎在看什么?似乎有些为难?”
“观音婢,你来看看这个。” 李世民将那一小叠弹劾奏折推过去,脸上带着好笑的神情,“有人看张呈那小子日子过得太舒坦,给他找事呢。”
长孙皇后接过,快速浏览,看完也不禁掩口轻笑:“这些御史……倒也找了好理由。不过,他们所言,倒也不全无道理。张县子确实该成家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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