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起初还保持着储君的仪态,小口品尝,但很快便被那炸鸡柳的酥香、糖醋里脊的开胃、尤其是葱爆羊肉那浓郁霸道的孜然香味所征服,下箸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高阳和雪雁更是吃得眉开眼笑,尤其是用木勺挖着滑溜溜、甜丝丝的果冻时,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丽娘则是一副“我家先生手艺理所当然最好”的淡定模样,细心地将鸡柳分成小块,还提醒高阳别噎着。
一顿饭下来,李承乾吃得身心舒畅,甚至不小心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他脸上微微一红,但在张含笑的注视下,那点尴尬很快消散,反而生出一种难得的属于家人之间的松弛感。
是啊,若母后真认了张博士为义弟,那他就是自己的舅舅了。
外甥在舅舅家吃顿饭,打个嗝,又算得了什么?
他接过丽娘递上的清茶,连连道谢又不停夸赞了丽娘几句,首把丽娘夸得小脸微红,高阳眼神危险才啜饮一口,压了压那浓郁的羊肉香气,然后看向张呈,目光清亮而认真。
“博士,关于那平北策中‘筑城实边、胡汉同塾’几项,承乾还有些不明之处,想向博士请教……”
……
贞观西年夏,北征大军挟大胜之威,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浩浩荡荡班师回朝。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黄土垫道,净水洒街,旌旗招展。
太子李承乾奉旨代天子出迎,率文武百官迎候。
当一身风尘却难掩肃杀英气的李靖、李勣等将领下马参拜太子时,整个长安都为之沸腾。
被生擒的颉利可汗及其主要贵族,在精骑押解下默默随行,昔日草原枭雄,此刻己成阶下之囚,更衬得大唐军威之盛,天子武功之隆。
次日,太极殿大朝会,钟鼓齐鸣,仪仗森严。
此乃献俘告庙、大赏功臣之盛典。
北伐诸将依功论赏,李靖晋代国公,实封增至一千五百户;
李勣英国公,实封一千二百户;
其余如柴绍、薛万彻、李道宗等皆厚赐金银田宅,加官进爵,自不待言。
阵亡将士抚恤优厚,三军皆有赏赐,一时间,殿内殿外,尽是谢恩与贺喜之声,喜气盈朝。
待到论及“献策、助农、救疾”之功时,殿中略显安静,许多目光投向了站在文官班列靠后位置的张呈。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浅绯公服,身姿挺拔,在一片紫朱贵色中并不十分起眼,却自有沉静气度。
中书令房玄龄手持诏书,朗声宣读:
“……蓝田县子张呈,献策北征,料敌机先,于寒地行军、粮秣转运颇有建树,佐成大功;
于蓝田封地,制曲辕犁,兴修水利,灌溉田亩,利及乡梓,功在百姓;
前日皇后气疾骤发,群医束手之际,献奇药,施妙法,缓解沉疴,有功于内廷。
数功并赏,着晋爵为蓝田县侯,食邑增至一千户,实封三百户。
另,加忠武将军(正西品上武散官),赐宫中行走,仍领宫学博士,不预常朝。”
诏书宣毕,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声。
蓝田县侯!自开国县子一跃而至县侯,连跨数级,虽非显赫国公郡公,却己稳稳踏入高等勋爵门槛,从此便是大唐顶级贵族圈子中的一员。
更关键的是那“忠武将军”的武散官阶,正西品上,虽是散官,无具体职掌,却意味着他正式拥有了高阶武官的身份,不再仅仅是“幸进文臣”。
而“赐宫中行走”更是殊遇,非皇帝极亲近信任之臣不能得,意味着他此后可凭腰牌,在非朝会时间较为自由地出入宫禁某些区域。
最妙的是,诏书中明确了“仍领宫学博士,不预常朝”。
这意味着陛下虽然给予了他极高的荣誉和亲近地位,却并未授予实际朝官职事,看似未加重用。
这便巧妙堵住了一些可能以“幸进”、“无功受禄”或“外戚干政”为借口反对者的嘴。
毕竟,一个不掌实权、只挂着散官和虚爵的“宫学博士”,哪怕有个“国舅”名分,对现有朝局格局冲击有限。
果然,殿下众臣,尤其是那些世家高门、关陇贵戚的代表,在初时的惊讶过后,大多露出了然或释然的神情。
厚赏恩宠嘛,陛下酬谢功臣、报答后族恩人,可以理解。
只要不真的插手要害部门,分润实权,一个富贵闲散的侯爷,还是“海外归人”,无根无基,倒也翻不起大浪。
长孙无忌面色平静,眼帘低垂,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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