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凡的心猛地一沉。
“镇北侯，领兵三万，镇守北境。”萧天佑一字一句地说，“北境防线有多长？从东到西三千里。你的防区在哪？没说。你的三万兵马从哪来？也没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空头衔，有名无实。”
叶不凡沉默了。
他明白了。朝廷不想让萧天佑坐大，所以要削弱他的力量。而削弱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调走。封侯拜将听起来风光，实际上是把叶不凡架在火上烤——没有兵，没有地盘，只有一纸空文。
“那我现在怎么办？”叶不凡问。
萧天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不凡，你跟了我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萧天佑重复了一遍，苦笑，“可我觉得像是跟了你十年。你小子，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料。我不能耽误你。”
叶不凡眉头一皱：“大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天佑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柄剑。
那是一柄古剑，剑鞘漆黑，上面镶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抽出剑身，寒光西溢，剑气逼人，显然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刃。
“这柄剑叫‘七星’，跟了我二十年。”萧天佑将剑递向叶不凡，“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叶不凡没有接。
“大将军，这太贵重了。”
“贵重的不只是剑。”萧天佑的目光炯炯有神，“是我在里面藏的一样东西。”
叶不凡接过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剑柄底部有一个暗格。他按了一下，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图。
“这是……”叶不凡的瞳孔骤然紧缩。
“北境三郡的布防图，以及我三十年的练兵心得、用兵方略。”萧天佑的声音低沉，“不凡，我要你离开这里，去北境三郡，自己招募兵马，打造一支属于你自己的军队。”
叶不凡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大将军，这……这不是违抗圣命吗？”
“圣命？”萧天佑冷笑一声，“那些坐在朝堂上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他们懂什么？北境三郡现在就是一片真空，蛮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如果没有人去经营，不出半年，北境就会彻底沦陷。”
他走到叶不凡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如炬：“不凡，我不是在让你违抗圣命，我是在让你去救这个国家。”
叶不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些什么，但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萧天佑对他有知遇之恩，有救命之情，更有师徒之谊。这个老将军把自己三十年的心血倾囊相授，不是因为他欠叶不凡什么，而是因为他把守住夏国的希望，寄托在了叶不凡身上。
“大将军，”叶不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您。”
萧天佑的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小子！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三天后，叶不凡带着圣旨和萧天佑的七星剑，踏上了前往北境三郡的路。
他的身后，是三百个愿意追随他的兄弟——老兵、张小山、王铁柱，还有那些跟着他火烧白云城、独闯蛮族大营的死士。
萧天佑站在城墙上，目送着他们远去。
“大将军，”张猛站在他身边，声音低沉，“您说，他能在北境三郡站稳脚跟吗？”
萧天佑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的背影，看着他在晨光中渐行渐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天际。
“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一定能。”
张猛不解：“您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萧天佑转过身，看着张猛，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因为我这辈子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
张猛沉默了。
他知道萧天佑说的是实话。
这个老将军，一辈子阅人无数，能从万千人中一眼看出谁是人才，谁是庸才。他看中的叶不凡，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北境三郡，位于夏国最北端，紧邻蛮族的草场。
说是三郡，其实跟荒地差不多。连年战乱，百姓十室九空，
田地荒芜，城池破败。三郡加起来不到十万人口，能拿得起刀枪的青壮年不到五千。
这就是朝廷给镇北侯的“封地”——一片被遗忘的角落，一块谁都不想要的烫手山芋。
叶不凡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墙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土地，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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