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什么？”叶不凡问。
姜伯约从书箱里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上：“这是学生写的《北境策》，请侯爷过目。”
叶不凡接过竹简，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眼睛就亮了。
这哪里是什么《北境策》，分明是一份详尽的北境治理方案！从屯田到练兵，从筑城到情报，从小规模袭扰到大规模决战，姜伯约把北境未来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分析了一遍，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对策。
最让叶不凡惊讶的是，姜伯约对北境三郡的地理、物产、人口、民情了如指掌。有些地方连叶不凡这个镇北侯都不知道，姜伯约却如数家珍。
“你没有来过北境，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叶不凡抬起头，眼中满是赞赏。
姜伯约微微一笑：“学生虽然没来过，但学生读过《北境志》《边塞考》《阴山地理志》，还专门找去过北境的商队打听过。纸上得来终觉浅，但至少比一无所知强。”
叶不凡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姜伯约，你不只是来投奔我的吧？”
姜伯约微微一怔：“侯爷何出此言？”
“你这样的人，在京城就算考不上科举，随便找个达官贵人的幕僚做做也不难。”叶不凡收起笑容，目光如炬，“你偏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境来，投奔一个被朝廷流放的少年侯爷。如果说你只是为了‘追随英雄’，我不信。”
姜伯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被人看穿之后的坦然。
“侯爷慧眼如炬，学生佩服。”他深吸一口气，“学生确实另有所图。”
“说。”
“学生在京城三年，见过太多的达官贵人。那些人，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恋权，有的只会耍嘴皮子。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乌纱帽，没有百姓的死活。”姜伯约的声音渐渐激昂，“蛮族南下，他们只知道逃跑；百姓受苦，他们只知道征税；军队打了胜仗，他们只知道争功。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员，学生不愿为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不凡：“学生投奔侯爷，是觉得侯爷和他们不一样。火烧白云城之后，侯爷没有冒功，而是把功劳归于死去的兄弟；独闯蛮族大营，侯爷没有炫耀，而是说‘这是大家拼出来的’。胜不居功，败不推诿，这样的将军，学生这辈子只见到侯爷一个。”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我在北境三郡的情况吗？”
“知道。”姜伯约点头，“侯爷手下现有兵丁六百余人，百姓三万余众。粮食只够吃一个月，铠甲兵器严重不足，城池破败不堪，朝廷不给任何支援。”
“知道你还来？”
“正因为知道，学生才来。”姜伯约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叶不凡心折的光芒，“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侯爷现在是困龙浅滩，学生这时候来，才是真心实意。”
叶不凡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猛地一拍城墙垛口。
“好！姜伯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参军！”
姜伯约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当即跪地叩首：“学生姜伯约，参见侯爷！”
叶不凡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叫侯爷了，叫将军。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在我这儿不好使。”
姜伯约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是，将军！”
典韦虎一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读书人就是会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像俺，就知道抡锤子。”
姜伯约转向他，拱手行礼：“这位想必就是典韦虎典壮士了？久仰久仰。”
典韦虎瞪大了眼睛：“你听说过我？”
“黑风山典韦虎，力能搏虎，威震定襄。学生岂能不知？”姜伯约笑着说，“不过典壮士以后怕是要改个称号了。”
“改啥？”
“以前是‘黑风山典韦虎’，以后是‘镇北侯麾下第一猛将典韦虎’。这个名头，不比当山贼强？”
典韦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城墙都在抖。
“好！好！说得好！你这读书人，俺喜欢！”
当天晚上，叶不凡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设宴，为姜伯约接风。
说是宴席，其实寒酸得很——几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壶劣酒。姜伯约却吃得津津有味，连声称赞。
酒过三巡，叶不凡放下筷子，正色道：“伯约，你说你在京城待了三年，对朝堂上的事应该很了解。给我说说，朝廷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伯约也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
“将军想问什么？”
“皇上为什么要封我侯爵，却又把我扔到北境来？他到底是想用我，还是想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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