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南京城的正阳门外己经排起了长队。
卖菜的、贩布的、赶骡子的,三教九流挤在城门口,等着城门打开。
景远新朝的规矩——子时(零点)落锁,卯时(清晨五点)开城。
朝堂上,李唐朝提过几次取消城门落锁的现象。朝臣们一致反对:“新朝初立,宵小未清,不可掉以轻心。”李唐朝便给了一年的期限,让大臣们拿出替代的安全举措。可眼下三个月过去了,城门落锁制度没有任何改变。
此刻,正阳门内的一个角落里,李唐朝一行人等着城门打开。
“李唐朝,”李玉洁凑过来,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凭什么让我扮成侍女?”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头上簪了支银簪子,虽说是丫鬟打扮,却掩不住那股子利落劲儿。林思甜倒是正经的少奶奶装束,杏色褙子,碧玉簪子,端的是温婉大方。至于李唐朝,一袭月白长衫,手执折扇,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
“这样才不惹眼嘛。” 李唐朝目不斜视,眼底却藏着笑意。
“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让我伺候你,做梦!”
李唐朝瞥了她一眼:
“这一路游山玩水,食宿全包,晚上各住各的房间,谁要你伺候了?再说,有思甜在,也轮不到你侍寝呀。”
“你,想得美!”李玉洁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反驳,城门终于开了。
五月的南京,早上的空气格外清爽。
他们刚到了城门口,就被守卫拦住了。
守门的军士是个黑脸汉子,三十来岁,一脸横肉,腰里挎着刀,手里攥着一根竹鞭,看谁不顺眼就抽一下。他接过刘虎递来的路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了这一行人。
“去哪里?”
“苏州府,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丝绸。”
军士的目光在马车上一扫,伸手指了指:“装的什么?”
刘虎心里一紧。
那两辆马车里装的是半自动步枪,整整一百支。
他面上不露声色:“都是绸缎样品,还有一些路上用的东西。”
“打开看看。”
刘虎见李唐朝微微点头。
车厢打开,上面确实铺了一层绸缎,下面严严实实。军士探头看了看,没发现异样,缩回脑袋,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商税先交一下。”
刘虎一愣:
“军爷,我们还没开张,这税……”
“少废话。看你们这么多车队,想必是大生意,就交十两银子吧。”
十两!旁边排队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寻常商队出城,最多收个一两的孝敬钱,这简首是明抢。
刘虎气得想打人,这是狮子大开口,敲竹杠敲到陛下头上了。
他知道景远军都驻扎在城外,皇宫的安全由他的亲卫团负责。
南京城的治安归另一套系统,不属于军队,似乎叫警察,他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
刘虎气归气,得到李唐朝的示意后,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那军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伙人这么痛快。他掂了掂银子,塞进袖子里,把手一挥:“放行!”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李唐朝坐在车里,撩开帘子回望了一眼。此时出城的人很少,进城的百姓却很多。只要携带了物品,必须交几个铜板的进城税。
他放下帘子,没有说话。
“这你也不管么?”林思甜真想把这些守城的士卒,毒打一顿,这还是南京城么?
“管。”李唐朝闭着眼睛,“但不是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管?”李玉洁做女装生意,哪怕这些人知道她的靠山是陛下,进出城都要交银子。此时,刚好把火撒在李唐朝身上,“你在朝堂上说得天花乱坠,要发展商业,要轻徭薄赋。结果呢?天子脚下,一个守门的兵丁都敢索贿十两。你还想不想让老百姓做生意了?”
“陛下……公子,那些商人小贩,本就本小利薄,被这样层层盘剥,哪里还有活路?”
李唐朝睁开眼睛,目光沉静:“你们说得都对。可你们想过没有,前脚撤了这个,后脚换个更贪的。不把规矩立起来,杀一个换一个,杀得完吗?”
“那你倒是立规矩啊!”李玉洁声音拔高,“你那《景远官吏治理条例》写得花团锦簇,下面的人该贪还是贪,该占还是占。规矩?规矩是给老实人定的!”
“这次出行,我是唐景之,唐公子,不是陛下,我们是去苏州做生意的商人。多看少说,秋后算账。”
林思甜也有一个新名字,林田儿。
她看了一眼李玉洁,这个悦己女装的老板娘,说话很放肆,陛下对她却很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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