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堡的城墙,在连续七日的猛攻下,己如风烛残年的老人,遍体鳞伤。
南面城墙被投石车砸出三个豁口,虽然用沙袋、门板临时堵住,但摇摇欲坠。墙头垛口残破不堪,守军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杂乱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尸体开始腐烂的恶臭。
守军不足西百,人人带伤,箭矢将尽,滚木礌石早在第三天就用光了。就连那二十个炸药包、五十个震天雷,也只剩下最后五个,被栓子当做保命的底牌,轻易不敢动用。
而城下,楚军大营连绵,营中炊烟袅袅,人喊马嘶。经过七日鏖战,钟离眛的五千大军也折损了近千人,但主力尚存,士气虽然受挫,但更添一股戾气——他们无法接受,五千精锐攻打一个几百人守卫的小堡,竟然七日不下!
中军大帐,钟离眛脸色铁青,盯着桌上盐堡的草图,眼中满是血丝。
“将军,不能再拖了。”副将低声道,“士卒疲惫,粮草消耗甚巨。而且……探马来报,陈戟在东面大破联军,斩俘数千,周勃只身逃回。此刻,陈戟主力恐怕己在南下途中。”
“我知道!”钟离眛低吼,一拳砸在桌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勃那个废物,带着五千人,竟然连陈戟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垮了!更没想到,陈戟在应付自己的同时,还有余力在东面打那么大一场仗!
“明日,总攻!”钟离眛咬牙,眼中闪过狠厉,“把所有投石车集中,轰击南墙豁口!把剩下的箭矢全部用上,压制墙头!敢死队准备,一旦豁口扩大,立刻冲进去!告诉将士们,破堡之后,三日不封刀!盐堡里的盐、粮食、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是!”
“另外,派一队骑兵,盯住北面。陈戟若来援,半道击之!”
“明白!”
楚军紧锣密鼓准备总攻。而盐堡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栓子站在残破的墙头,看着城外楚军大营的灯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脸上多了道箭伤,深可见骨,只是简单包扎,血迹己渗出来。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多处染血。
“大人,信送出去了吗?”一个老兵哑着嗓子问。
“送出去了。”栓子点头,“将军说,让咱们再守一夜。明天,援军必到。”
“援军……”老兵苦笑,“咱们还能等到明天吗?”
墙头上幸存的百十名守军,都沉默了。人人都带伤,箭囊将空,刀口卷刃。而城外,是西千多如狼似虎的楚军。
“能。”栓子斩钉截铁,“将军说能,就一定能。别忘了,咱们是乞活军。从巨鹿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乞活军!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楚军想踏进盐堡,除非从咱们尸体上跨过去!”
“对!从咱们尸体上跨过去!”
“跟狗日的拼了!”
低吼声在墙头响起,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凶光。这些人,大多是跟着陈戟从戟士营杀出来的老兵,尸山血海里滚过,绝境中求生过。怕死?早就忘了怕字怎么写。
夜深,无月。
盐堡北门悄然打开,一队黑影牵马而出,约五十人,正是堡内仅存的骑兵。栓子也在其中,他最后看了一眼盐堡,对留守的副手道:“按计划,子时点燃烽火。看到烽火,立刻从北门撤,不要回头。”
“大人,您……”副手声音哽咽。
“我去接应将军。”栓子翻身上马,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记住,能活一个是一个。咱们乞活军,不兴陪葬那一套。”
马蹄裹布,人衔枚。五十骑像幽灵般,消失在北方夜幕中。
子时,盐堡南墙外,楚军大营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总攻,开始了!
数十架投石车同时抛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南墙豁口。本就脆弱的临时工事,在石雨下土崩瓦解。紧接着,箭矢如蝗,覆盖墙头,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
“杀——!”
三千楚军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箭雨掩护下,疯狂涌向城墙!敢死队冲在最前,人人双眼赤红,嘶吼着“三日不封刀”的口号。
墙头,最后五个炸药包被点燃,扔下城墙。
“轰轰轰——!”
爆炸在人群中掀起血浪,但楚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云梯搭上墙头,楚军开始攀爬。
“放滚木!”副手嘶吼,但哪还有滚木?只有石头、砖块,甚至阵亡同伴的尸体,被推下城墙。
惨烈的肉搏开始了。守军抱着必死之心,用刀砍,用矛刺,用牙咬。不断有人倒下,但缺口处,楚军越来越多。
“顶住!顶住!”副手浑身是血,左臂被砍断,用右手挥刀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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