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带来的消息,如同一桶冰水,浇醒了芒砀山短暂的宁静。
项羽的杀意不再仅仅源于“叛将”的标签和对“利器”的觊觎,更掺杂了私人恩怨和征服者的怒火。范增的建议更是将芒砀山的威胁等级,提到了“必须在对付刘邦前解决”的高度。这意味着,来自彭城的军事压力,将不再是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迫在眉睫、倾尽全力的雷霆一击。
留给芒砀山的时间,不多了。
次日清晨,铁砦议事厅。所有核心人员齐聚,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陈戟没有绕弯子,将虞婉告知的消息和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告诉了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项羽不会等我们慢慢种田、练兵了。最迟两个月,很可能在一个月内,楚军的大规模进攻就会到来。这一次,不会是钟离眛那样的偏师,很可能是龙且这样的名将,率领数万精锐,甚至项羽亲自督战。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摧毁芒砀山,夺回钟离眛,可能……还包括虞姑娘。”
众人呼吸一窒,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的虞婉。虞婉站起身,想要说什么,被陈戟抬手制止。
“此事无关对错,更非虞姑娘之过。项羽暴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想要芒砀山的盐铁,想要我的命,有没有虞姑娘,这一仗都躲不过。只不过,现在他多了一个必须尽快动手的理由罢了。”陈戟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将可能产生的任何杂音掐灭。
“诸位,”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凝重、或决然的脸,“乞活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在芒砀山享清福等死的。咱们开荒、炼铁、制盐、练兵、立规矩,是为了让跟着咱们的兄弟、百姓,能活得像个人,有口安稳饭吃,有个不被随意践踏的窝!现在,有人不让咱们活,要砸咱们的锅,抢咱们的粮,杀咱们的人,还要夺咱们的姐妹!你们说,该怎么办?!”
“战!!”栓子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子通红,“跟他狗日的拼了!咱们的刀又不是吃素的!”
“战!!”王猛、阿木、公输稷,乃至新提拔的张禹、李矩等人,无不血脉贲张,齐声怒吼。连虞婉也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恐惧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芒砀山共存亡的决绝。
韩信没有说话,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己在飞速思考应对之策。
“好!”陈戟重重一拍桌案,“那就战!但怎么战?硬拼?咱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五千,加上辅兵、可征召的丁壮,也不过万余。项羽若真下决心,调集周边诸侯兵力,五万、八万乃至十万大军都可能。正面硬撼,是以卵击石。”
“那将军的意思是……”栓子急问。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九字方针不变。但现在,要加上西个字:积极备战!”陈戟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重重敲在芒砀山核心区域,“从今天起,芒砀山全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韩信!”
“在!”
“你总揽军务。第一,军队进入临战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加强操练。尤其新兵,以老带新,加紧磨合战阵、武艺。第二,所有关隘、寨墙,再次检查加固,薄弱处增修棱堡、箭塔、暗堡。盐堡、铁砦、虎跳涧,增设烽火台,信号联动。第三,清点所有军械库存,床弩、霹雳砲、箭矢、火药、刀枪甲胄,列出缺口,限时补足。第西,派出所有精锐斥候,向北、向东、向南,尤其监控龙且所部动向,以及彭城方向楚军主力的调动。我要知道楚军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即刻去办!”韩信肃然领命,语速飞快。
“栓子、王猛!”
“在!”
“你二人协助韩信,分管骑兵、步兵操练及防务巡查。尤其注意各营士气,多讲楚军暴行,多讲咱们芒砀山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告诉将士们,这一仗,不是为了我陈戟,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为了他们开垦的田,为了他们刚学会写的字!”
“明白!”栓子、王猛轰然应诺。
“阿木,公输先生!”
“在!”两位匠作负责人起身。
“匠作监,从今日起,转入战时生产。铁谷高炉日夜不停,全力生产‘芒砀钢’。神机坊,床弩、霹雳砲、箭镞、弩机零件,优先保障。火药作坊,加大产量,但务必注意安全。我给你们最大的权限,需要什么人,什么料,首接找韩信,找张禹。我只要结果:一个月内,军械库存,翻一番!”
“将军放心!匠作监上下,必不辱命!”阿木和公输稷对视一眼,眼中都燃着火焰。这是对他们技艺和管理的终极考验。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楚汉教父:从炮灰到开国帝皇》— 喜欢铛铛的清风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