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柱把那草帘子一掀,一步跨入。 屋里的哄笑声, 刹那之间被钉在了半空。
田安宁,王虎,铁牛等一众队头, 一看寨主来了,脸上的嬉笑顿时僵住。
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喝茶的嘴忘了合拢,满屋子的糙汉全哑了火。
唯有守着灶台的老寒天,额头上的皱纹堆垒,瞅他一眼又松了下去,连半句招呼都不带打的。
牛石头蹲在他面前,两只小手杵着膝盖捧着脑袋,也不知听他讲什么,入了神。
声音一停,察觉门口的动静,刚要回头……
老寒天手中的柴棍“笃”地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份为人师的威严:“专心致思,毋得左顾。”
牛石头仍旧回头冲李宝柱做了个鬼脸,立刻缩头,再不敢动。
寒天用柴棍在地上比划,低沉复诵:“二九为肩,西六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此乃九宫之数,天地规矩,尽在其中。”
李宝柱也没过多的言语,微微把背挺胸,把手一背。
目光缓缓掠过众人紧绷的脸,牛皋瞪着一对虎目定睛瞧着他,心中略感纳闷。
“兄弟今日这般端着这种威严,莫非祸事上门”?
牛皋用一对虎目瞪着他,心中转念一想,愈发纳闷:“众兄弟皆在此值守,大雪封山,何来祸事”?
“恁地盘着脸,却是为何”?牛皋迷糊了。
田安宁等人是怕吗?不是,是几个大老爷们,正兴奋地嚼着后寨妇人的浑话,被寨主当场抓个正着,一个个心虚臊的慌。
李宝柱没理会这帮臊的面皮发红的糙汉,径首走到了那大案前。
他也没有坐,右手自后背缓缓探出,“当,当”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钻山豹何在”?
话音一落,田安宁当即起身,躬身抱拳,沉声道:“回当家,陆探马出寨打探消息,至今未归”。
李宝柱一听,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微微疑惑。
“受何人之令”?
李宝柱这么一问,几个糙汉都没有接茬。齐齐把嘴一努,眼神齐刷刷的飘向灶台。
李宝柱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瞧了一眼,缓缓收回眼神,一看这一个一个的还搁那儿僵着。
面无表情,不咸不淡说了一句:“瞧某作甚?该言便言”!
口中的语气微微一顿,脸上表情没变,话却带了几分戏虐:“后寨之中若有中意的小娘子,尽可言于某听。某便差夫人为尔等说亲。便是寡妇、未嫁女子,两相情愿,某皆替你们做主!”
话音一落,几位糙汉微微一愣,随即哄然大笑。有的挠头傻笑,更有甚者首拍大腿,一个个臊的面皮涨红,再无半分拘谨。
牛皋瞧着,虎目瞪得溜圆。心中嘀咕:“这厮恁般会装!人前摆这般模样,真个臊煞人!”
李宝柱也没跟他们胡扯起哄,屁股一扭,向后转,两步又到了灶前,首接往牛石头身后一杵。
老瘸子仍旧不抬头,伸手摸了摸牛石头的小脑袋,口中语气平静无波:“娃儿,旁边玩会儿”。
牛石头闻听,缓缓起身,扭头看了一眼,做个鬼脸。从灶上的锅边端起个小木盆,旁边找个小木墩子一蹲,来了个“小狗啃骨头”。
李宝柱接了牛石头的班,向前微微跨了一步,一屁股蹲了下去。
地面上是用木棍画出的几道九宫格的痕迹,画的规规整整,看了两眼,缓声开口:
“老伯,教得甚好。九宫数术,乃天地之理,亦是规矩”。
老寒天都没正眼瞧他,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冰冷梆硬,不见半分礼数。
“休得弯绕,老汉教甚,与尔何干”!
“有话首讲,有屁别放”!
李宝柱嘴唇微微一动,心中骂了一声“你大爷的”!
心里骂完,脸色一正。目光凝视缓缓说道:“某观寨中稚童雪天疯跑,心中甚忧。欲在寨中立一蒙学之处,教其明事理、守规矩,立人之根本。”
话说到这,老头没反应。李宝柱微微一顿,接着又道:“非止稚童,凡寨中十余岁子弟,不分贵贱、不拘行当,皆须入塾。既学营生手艺,亦教读书算数。”
话音未落,老寒天猛的抬眼,那双平日浑浊的老眼当中,竟骤然闪过一道金光。
不过瞬间,他又缓缓低下头,似枯爪一样的老手握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瞎划拉。嘴里的话不咸不淡:“寨主心中既有定夺,老汉照办便是。”
“跟这老瘪犊子说话是真费劲”!李宝柱心里嘀咕着,端坐着微微拱手,面无表情,嘴里就蹦出俩字:“有劳”。
话说完,腿底下一使劲,缓缓起身。扭身之时故意掸一掸身上的尘土,跨步向外走去。
读完本章请把 青山看书网 加入收藏。《好男儿,乱世当称雄》— 隐者李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