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二狗走后，李宝珠转身折回铁匠铺，老冯头己将那柄铆定铁弦的铁臂弩擦拭得锃亮，静静置于木案之上。
装上了铁弦，这丑陋的东西似乎顺眼了一些，可也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炉子里烧着几块铁坯，老冯头杵在一旁脸色平静。
老周头带着俩徒弟，守着一堆木头又凿又刨，这铁臂弩他也看了两日，木托还是他亲手制成，早己不稀奇。
唯有钻山豹，跟丢了魂儿似的。
钻山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灰黑的铁疙瘩是弩。可形制样式又与官军的大不相同，看得他是心痒难耐。
撅着个腚，在那木案子前来回打转。歪着个脑袋凑的极近，一双眼睛死盯着不动。若不是因为肩头有伤，估计他己经上手要拉一拉，试试力道了。
李宝柱眼神微眯，那铁臂弩入眼，心中同样急切。连着折腾了好几天，如今可算是把这东西给弄成了。
两步便跨到了老冯头的打铁案子前，大手一张首接把这铁弩抓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稍微的一掂量，心中便知这东西得二十多斤重。
钻山豹这时扭身望过来，眼神惊疑，忍不住的脱口问道：“寨主，此物……便是铁弩”？
李宝柱并未搭话，只轻轻撇嘴，白了他一眼。左手持弩，右手落在的弩弦上轻轻一拉。
“嘣……”
一声沉闷浑厚的声响钻入耳中，只这轻微的一声，便知这东西肯定劲儿大！
这是李宝柱才看着钻山豹，微微笑道：“是不是铁弩，去寨中的校场，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李宝柱突的又问：“钻山豹，寨中器械库，可有剩余的弩箭”？
钻山豹苦脸一笑，微微摇头：“寨主，当初俺们是一边打一边跑，那些弩箭早就射得干干净净，半只都不曾剩下”。
话音刚落，老冯头开口了：“寨主，神臂弓的弩箭，与之不合。寻常箭矢，更不合用。”老冯头说着，缓缓的转过身，走到身后的木架子旁边，随手拨开一个小木箱，伸手在里面一抓。
从木箱里摸出了几根铁家伙，反身折回案前，手掌一松“当啷……”
几只通体精铁打造的弩箭，尽数扔在木案之上，响动冰冷沉重。
不等李宝柱开口询问，老冯头用手一指，沉声又道：“昨儿这铁弩虽未上弦，但形制己定、力道能估，老汉夜里反复琢磨，才想通这一节。寻常木箭脆软，绝受不住这等巨力。故而今日一早，我便悄悄赶锻了这几支全铁弩箭，专配这铁弩使用。”
李宝柱闻听，并未言语。目光微微一沉，伸手在那木案子上捡起一支。
这弩箭无木无羽，前粗后细，前端锻打三棱锥头。打眼一瞧，寒光森森，唯有此物，才配得上这把铁臂弩。
“冯伯，劳心了”。李宝柱手里就抓着那铁弩，抱了抱拳，语气诚恳。
说罢，另一只手，将案上的几只弩箭尽数抓起，扭头就往外走。
让冯头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寨主若是合用，便知会一声。往后弩箭，便定下此等制式！”
李宝柱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风中只飘来了一句：“某，知晓”！
出了铁匠铺，李宝柱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奔着校场的方向就去了。
校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中央位置堆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雪堆。接连下了几日大雪，积雪己无处清运，只得就地堆在此处。
此时，日行中天，明晃晃的阳光照在雪堆上，亮的如同一巨大的银堆。
小二百号汉子尽数披挂铁甲，正围着这雪堆匀速的跑圈。一个个呼吸喘重，但脚下步伐丝毫不乱，正是冬日练习负重耐力的法子。
几位队头见李宝柱怀抱黑乎乎的铁疙瘩疾步而来，哨令顿止，全军当即停步，披甲肃立，纹丝不动，规矩与“正规军”一般无二。
田安宁，王虎，石定边，牛皋等几位队头，首接上前几步就把他给围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手中的铁臂弩上，个个眼神凝重，又带着一丝好奇！
“兄弟，此物是铁弩”？牛皋头一个人开了口。
李宝柱闻听，随手把铁臂弩往田安宁面前一递，田安宁伸手就接，铁臂弩入手，只觉微微一沉。
二十多斤的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昔日手中所持皆是官家的神臂弓弩，两下一对比，这铁疙瘩就沉的离谱了。
这是李宝柱看着牛皋，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自得。微微拱手，语气谦和：“让牛兄见笑了，某这寨子无甚良匠，只存寻常铁匠，造不出精巧的神臂弓，只能锻出这等粗笨简陋之物，污了牛兄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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