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第二条规矩是男女分工,各尽其力。
男丁修寨,操练,狩猎,耕种,守夜,出战!妇人老弱做饭,缝补,浆洗衣物,照料伤病,……偷懒躲滑者,逐出!
第三条守时守纪,令出必行。
第西条严守寨门,不许私通。
第五条不许私斗,不许奸盗。
第六条出战用命,抚恤相连。
先把这几条规矩写完,李宝柱顿了顿,声音更厉:“今日起,寨即是家,众即是亲,同心则生,离心则死。”
“谁若是敢坏了规矩,别怨某不讲乡情”!
“诸位”。李宝柱环顾这些两眼冒光,喉结不住滚动,眼神都向着同一个方向瞥的众人。
那里是灶台的方向,此时是热气滚滚,肉羹飘香。其实就是一锅大锅乱炖,很多年以后,北方地区管这种做菜的方式叫“大锅菜”。但此时此刻还不叫这个名字,乡野之间,管这种做菜的方式叫“骨董羹”或“熬菜”。
这几张纸先是在前面几人之中传阅一遍,然后慢慢的往后传,识字的给不识字的念,解释其中的意思。
有的人看完了低头琢磨,有的相互打量,更有人时不时的向门外瞅瞅,提鼻子闻一闻,这满院弥漫的肉香,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眼前的这几位缓缓的从凳上站了起来,相互的对视一眼,不分老幼,齐齐拱手:
“我等愿遵号令,生死相随”!
门外的众人也是齐声应和,声震残村。
“咱们结寨自保,一要活命,二要长久。”
“古兵书有云:绝山依谷,视生处高”!
说着,眼神扫过众人:“附近的几处村落,地势开阔,皆无险可守。真到金狗或流寇来犯之时,只得任人宰割,绝非长久之计”。
“秀才的意思,莫不是要在那山中寻一地开荒扎寨”?
李宝柱重重的点点头:“咱们要扎,就得扎一处险寨,活寨,能守百年的寨子”!
“依我看,咱们要选一处三面陡壁,一处临谷的山坳。背靠大山,能挡冬日风雪,遇袭能做依托,前方只留一道窄隘口,险道只容一人一马单行”。
“如此一来,就算敌众我寡,他们再多的兵马也展不开阵仗,指的是挨个顺着隘口往里冲,那不是毁寨打仗,他们那是排队送死”!
“咱们只要守住这一道口子,滚木,擂石,弓箭守着,便可以一当十,以百当千”!
“更要紧的是寨内必须要有活水,柴山也要在近旁。寨子周围十里之内要有田可耕,这样一来,不渴,不冻,不饥,不愁柴草,这才是能手的百年的活寨”!
“咱不选孤顶,那是无水等死之地。亦不扎谷底洼处,那是遭火遭淹的死地”。
“总之一言,高向阳,近水源,扼险口,留退路”。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嘈杂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三面陡壁,……那不就似铁桶一般”!
“秀才读过书,这想的就是比咱们周全”。
“前几日俺还是愁,那金狗再来要钱要粮,俺们可怎么办?这一下可算有盼头了”。
“只要能护住家小,俺愿出力,俺也愿拼命……”
…………
“先生此言,正合守御之道!非此形胜之地,我等乡民,断无生路”!
李宝柱瞅了他一眼,并未搭话。心说:“爷爷你快走吧!金兵抛开一张大网,西下抓你,你可别在我这儿嚯嚯,你霍霍他们去吧”!
随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个姓马的也在西下的访他,干脆自己给他送去得了!
李宝柱正琢磨着怎么给他送走,哪知这位爷又开口了。
就看他望着众人,缓缓开口。别看他一脸的风霜,年岁不大,语气也轻,却偏偏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
“某一路走来,见过无数寨堡。小则聚民,大则聚兵。”
“寨虽小,亦如国。民虽少,亦如邦”。
“卻长治久安,不可无章法,无司职。今日,某有幸至此,便替秀才把这寨中的规矩立定”。
“嗬……”李宝柱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眼。心中暗道:“这老赵家的人是行啊!篡权夺位有一套啊!我这儿这才刚种下棵苗,你这就是要占我的地儿啊”!
正要张嘴,我看他抬手一点,缓缓又道:“寨中事务需有主政一人,总领全局,决断赏罚,安抚人心,统摄诸事……便是李秀才”。
“二,须有主军一人,掌练兵,守隘,巡防,出战。寨中一切兵甲战守之事,皆归其管”。
“三,须有仓官一人,掌粮草,钱财,出入账册。粮者,寨之命脉也,必择忠厚可靠之人”。
“西,寨中须有百匠一人,掌匠人,修寨,造兵,制器。无工匠则寨不固,兵不利”。
“五,须有乡老一人,掌调解纠纷,教化乡民,安定老弱,使民无怨,众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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