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宁一听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似的,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憋的挺难受。
“当家,你自己问去吧!那老汉行事,我等实在看不明白……如此紧要的时刻,他竟将寨子周围撒出去的探子全收了回来。”
“还说甚……竟是一些饭袋,……”田安宁本是一个说话极利索的,如今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李宝柱这才认认真真的扫量了他几眼,随后向外走,口中轻轻问了一声:“打架了”?
“嗯”!
“跟那个瘸腿的老头啊”?
“嗯”!
“都是谁参与了”?
这一次田安宁只是跟在他身后没回话,这五尺多近六尺的汉子,低着头,两手揣着走路,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李宝柱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他一下,全明白了,这是他们这几个头全上了。
“挨揍了”?
“嗯”,田安宁,这一声嗯的跟蚊子叫似的。
“嘿嘿,活该”!
“他把人撤了回来不说,还差人去砍那些干透了的蒺藜杆。”
“他手中握着寨主的腰牌,我等又不得不从,可他此番行事,我等着实在是看不明白”!
李宝柱听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乐开了花。
走了几步,嘴里才轻轻的飘出了一句:“看不明白就对了,因为我也看不明白”。
虽说依旧觉得有点晕乎,但是他脚下的步子迈得十分欢快。
修寨,筑寨,扩寨,信王那个牛马盯着。
操练之事,有老王进。如今这些挠头又烦心的事,又一股脑的全甩给了那老汉。昨天晚上的酒没白喝,身也轻松,心也轻松,美哉啊!美哉……
走下那段险道,便是所谓的后寨,也就是生活区。昔日本是陡崖险路,如今己砌了层层台阶,再无险峻之态。虽是天寒地冻,却也显出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陈晚霞现在就等于是这寨子里的“妇女主任”,桃姐是她的帮手,也是她的副职。
正领着一众婶子大娘忙活,洗衣、缝补、搓麻绳、烧水,一派祥和景象,有说有笑。
几位年长的妇人见了李宝柱,都捂着嘴笑,打趣他一句“寨主高升”。
随后又是一阵咯咯乱笑,更有一位老婆子,手里还编着草鞋呢,就凑到他面前:“寨主相公,慢走哩!俺家有个远房侄女,模样生得周正,人也勤快,今年刚满十六,……”
好家伙,李宝柱一听,赶紧笑着摆手拒绝:“大娘莫要玩笑,我就是个穷秀才,可不敢误了姑娘家的前程”。
这话说完了,心中忽然转念。自个儿虽说斫杀黑皮货,又除虎害!可从前那个喝大酒赌钱,还要卖媳妇儿的名声,那可也都是真的。
这结村聚寨,当时他又说了一条规矩要“私产充公”,当初能信他的,终究也只是一部分人。
眼下大雪连天,天寒地冻,当初没跟他一起的那些人,缺柴缺粮,日子可不好熬。
一念至此,他就很郑重的轻轻的说了一声:“若日后实在没个活路,只管来寨中寻我。寨中众人相助,总归还是有条活路的”。
老婆子听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的孩童们却一窝蜂围了上来,嘻嘻哈哈扯着他的衣袖,一口一个“宝柱叔”,闹着讨喜。
李宝柱故作不耐,却笑着挥挥手:“哎呀呀,去去去,找你们晚霞婶子去!”
这一幕倒又让他想起些很久远的事,熟悉又陌生。从前世间嫁娶,总少不了孩童拦路讨喜糖,热闹得很。可如今这穷寨里,连块糖影都见不着,能摸出几颗枣子,便己是顶好的东西。
正这时,陈晚霞笑着走上前,手里端着一只草编小簸箩,里面放着几枚干枣、半把花生,还有几粒山核桃。
“拿去分着吃,莫要缠着你们家寨主叔。”
桃姐早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走过来,轻轻拉了拉陈晚霞的袖子,细声细气道:“姐姐,净跟孩子们瞎胡闹……”
不远处的空地上,苏青正带伤缓缓练剑。
招式不快,也没了往日的利落,只是慢慢挥展、活动筋骨,怕身子久不动锈住。她人在练剑,目光却一首望着这边,耳边的欢声笑语、打趣嬉闹,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这些,她手中剑势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羡慕。
这个救了她性命的李寨主,和她从前见过的所有寨主、头领、江湖义士都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大男子气,看待寨里的妇人,不管是自己媳妇,还是旁人,都带着几分近乎平等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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