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看完信，随手丢在案上，看向那使者，
“你家主人，倒是大方。”
使者笑道，
“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将军在晋国，不过是石家的一把刀罢了。可在契丹，陛下愿意给将军一个真正的位置。”
李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中原皇帝？好大的饼。”
使者连忙道，
“将军若不信，可派人与小人一同北上，亲自面见我家主人。只要将军点头，一切都好商量。”
李适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回头，
“你家主人，可知道我刚在马家口斩了他堂弟的脑袋？”
使者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将军说笑了。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有命。我家主人不是小气之人，只论成败，不论私仇。”
李适哈哈大笑，笑得使者心里首发毛。
笑够了，李适一挥手，
“行了，你先下去歇着。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使者一愣，没想到李适没有当场拒绝，连忙躬身道，
“那小人静候将军佳音。”
说完，退了出去。
李继业凑上来，满脸震惊，
“将军，你。。。你不会真想投契丹吧？”
李适瞥了他一眼，笑道，
“想什么呢？我逗他玩的。”
“我李适虽然无耻了些，但是底线还是有的。”
李适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眼，随手丢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想法。”
李继业一脸懵，“什么想法？”
李适在李继业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继业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满脸震惊地看着李适，
“将军，这。。。这能行吗？”
李适笑道，
“有什么不行的？快去办。”
李继业领命而去。
第二日，杜重威的军中流言西起。
“听说了吗？李适昨晚密会了契丹使者！”
“真的假的？他可是刚杀了契丹主帅。。。”
“那有什么？契丹人说了，只要他投过去，就认他当义子，还要立他做中原皇帝！”
“嘶——这李适，不会真动心了吧？”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军中迅速传开。
杜重威坐在帐中，听着亲信的汇报，脸上渐渐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当真？”
亲信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昨晚有人亲眼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李适的营帐，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看那人的打扮，分明是北边来的！”
杜重威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好！李适啊李适，你也有今天！”
杜重威当即披上甲胄，大步走出帐外，
“备马！我要去见陛下！”
一个时辰后，杜重威跪在石重贵面前，满脸都是“我为陛下分忧”的忠义之色，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李适昨夜私会契丹使者，密谋投敌！”
石重贵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李适私会契丹使者？”
杜重威跪在地上，满脸忠义：
“陛下，臣的人亲眼所见！昨夜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李适的营帐，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那人的打扮，分明是北边来的！”
石重贵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沉声道：
“来人，召景延广！”
片刻后，景延广匆匆赶来。听完石重贵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陛下，这绝不可能！李将军刚在马家口斩了契丹主帅，契丹人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招降他？”
“杜留守，你这消息，怕是有误吧？”
杜重威冷笑道，
“景太尉，你这么急着替李适说话，莫非是跟他有什么勾结？”
景延广脸色一变：“你。。。”
“够了！”石重贵打断两人，“召李适来，当面问清楚！”
传令兵飞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传令兵回来复命，
“陛下，李将军一早出营打猎去了，不在帐中！”
杜重威眼睛一亮，连忙道，
“打猎？什么时候不好打猎，偏偏这个时候去打猎？陛下，李适此人首鼠两端，在关中时就认蜀帝为父，如今契丹人许他做皇帝，他岂能不动心？”
石重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李适的过往——认孟昶为父，娶自己的女儿，一路走来，确实毫无底线。
如今契丹人许他中原皇帝。。。
就在石重贵脸色阴晴不定之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通跪倒，
“报——！陛下！契丹人再次集结十万大军南下，朝澶州扑来！”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瞬间凝固。
杜重威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指着北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陛下！李适刚见完契丹使者，契丹人就打过来了！他们这是要里应外合，要给咱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杜重威转身看向石重贵，满脸急切，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李适此人，狼子野心，若不先下手为强，我军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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