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得知李彝殷跑了，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
他本来想把这老小子诱骗回来，趁着结盟的由头，一刀砍了，一了百了。
反正李彝殷这种人，留着将来就是祸害。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李适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警觉性还挺高，我还以为能骗回来呢。”
冯晖父子死了，盐州降了，可朔方这块地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里不比关中，汉人少，番人多。党项、吐蕃、回鹘。。。各色部落散布在草原和山野间，各有各的首领，各有各的规矩。
特别是那几个党项大部，实力强大，人口众多，骑兵数千。
冯晖在位时，主要靠安抚——给钱给粮，联姻结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李适肯定不会走冯晖的路子，他要的是彻底把这些人纳入自己的统治。
不过在这之前得好好得了解一下朔方境内得各方势力。
这日，李适招来原朔方节度使得一众老臣，商议境内各部落一事。
李适坐于主位，朔方节度使冯继勋坐在次位，手里捧着笔和册子，一副乖巧学生的模样。
十几位原朔方节度使府的老臣，一个个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
李适笑了笑，语气和缓，
“诸位不必紧张。本将军请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朔方的情况。现在给本将军介绍一番吧！”
一个身形瘦削、须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朝李适拱手道，
“老臣张溥，忝为朔方掌书记，己有十五载。将军垂询，臣自当知无不言。”
李适点点头，
“掌书记？好，那就由张先生先说说吧。”
张溥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展开念道，
“朔方节度使府，辖灵、盐、会、宥西州，另有羁縻州十余。境内在册户籍为一万一千三百户，总人口五万八千人。”
“余皆蕃部，蕃部之中，以党项诸部势力最大，党项有八部，分居各地，其中实力最强的是拓跋部，拥有数千精骑。”
李适抬手打断，
“会州、宥州？”
张溥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
“回将军，会州（今甘肃固原）早在广德元年（763年）就陷于吐蕃，如今被吐蕃残部统治，早就不归朔方管了。至于宥州（今内蒙古鄂尔多斯）。。。”
张溥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李适一眼，
“宥州被定难军所占，如今是李彝殷的地盘。”
李适眉头一皱。
张溥连忙补充道，
“当年冯节帅与李彝殷结盟，约定以宥州为界，各不相犯。这些年来，宥州一首在定难军手里。”
李适点点头，没说什么，又问道
“帐下番部人口有多少？”
张溥摇摇头，
“这。。。从未统计过。番部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户口难以清点。”
“不过据老臣估计，朔方境内各番部，总人口应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李适眼睛顿时亮了。
二十万到三十万？
凤翔、彰义、雄武三镇加起来，才二十万人口。这朔方一个地方，光是番人就有这么多？
虽然都是番人，不是汉人，可那也是人啊！是人口，是兵源，是劳动力，是赋税！
李适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张溥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有何打算？”
李适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下去，让各番部首领来见我，若是延期未至，休怪我不客气。”
堂内众人脸色大变。
张溥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
“将军！万万不可！这些番人向来桀骜不驯，最忌讳被人逼迫。若是以强硬手段相逼，只怕适得其反啊！”
张溥顿了顿，语气恳切，
“老臣在朔方十五年，深知这些番人的脾性——他们吃软不吃硬。冯节帅在时，也是以怀柔安抚为主，年年送钱送粮，才勉强维持住局面。将军初来乍到，若是贸然施压，恐怕。。。”
李适抬手打断他，笑道，
“吃软不吃硬？”
“正好，我软硬都吃。”
“我想我和他们肯定相处得很好！”
张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将军，果然年轻气盛，可这性子。。。
张溥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将军，老臣斗胆一言——若想尽快让番人归心，得先收服拓跋彦超。”
李适眉头一挑，
“拓跋彦超？这是谁？”
张溥解释道，
“拓跋彦超是拓跋部首领，拓跋部是朔方党项诸部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其他部落的向背，往往以他的态度为转移。”
李适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拓跋彦超。。。好，那就先招他来。”
张溥却脸色一变，连忙道，
“将军，拓跋彦超。。。他此刻就在灵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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