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彝殷转向王朴,问道,
“朝廷那边,可有回应?”
王朴苦笑一声,摇摇头,
“节帅,臣刚收到消息——河北前线告急,朝廷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闲心管咱们?”
李彝殷脸色一沉。
王朴继续道,
“而且。。。就算朝廷真派兵来了,以节帅这些年对朝廷阳奉阴违的做派,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不好说。”
李彝殷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他抬起头,望着王朴,声音发苦,
“王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朴沉默片刻,缓缓道,
“节帅,臣斗胆一言——答应李适的条件吧。”
”我们汉人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适如此张狂,西面宿敌,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李彝殷沉默良久,终于发出一声哀嚎,
“我李彝殷戎马一生,难道真要向那个小贼低头?”
三天后,统万城城外。
还是那块空地,还是那张茶几。
只是这一次,李彝殷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难看。他坐在李适对面,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李适笑容满面,端起酒碗,
“兄长,请。”
李彝殷僵硬地举起碗,与他碰了碰。
两人各自饮下半碗,剩下的半碗浇在地上,歃血为盟的规矩。
李适站起身,拍了拍李彝殷的肩膀,
“兄长,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可不要对你亲爱的弟弟下手哦!”
李彝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
李适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手。
三万大军收拾行李,缓缓开拔,向西而去。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李适这次的夏州之行,完全就是来诈李彝殷的。
所谓的三万大军,大多都是征召而来的党项部民,完全是来凑人数,吓唬人的。
而且残暴的李适还要求各部自带干粮,导致各部头领多有不满。
定难军的地盘虽然让人眼馋,但取得时候可不是现在。
一旦拿下定难军得地盘,就立刻与契丹和河东的刘知远接壤,这两方势力都不是好惹的,李适可不想这么早就和他们起冲突。
李适目前的目标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
灵州城外,各部头人眼巴巴地望着李适。
李适骑在马上,大手一挥,
“都散了吧!回家好好放牧,好好种地!”
各部头人面面相觑。
散了?
就这么散了?
赏赐呢?好处呢?我们大老远跟你跑一趟,还自带干粮,啥好处都没有?
可李适己经策马入城,头也不回,没人敢阻拦。
头人们气炸了,不敢找李适麻烦,只得找上拓跋彦超。
“拓跋首领!我们跟着李将军跑了上千里路,自己带的粮草都吃光了,连根毛都没捞着!这算怎么回事?”
“对啊!我们部落的存粮全被吃光了!牛羊也宰了不少!今年可怎么过?难道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拓跋首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可是冲着你的面子才来的!”
“就是就是!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谁愿意大老远跑这一趟?”
“李将军也不能这么办事啊!以前我们给汉人办事,那次不是有好处?”
拓跋彦超靠在马背上,手里提着方天画戟,等他们吵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说完了?”
众人愣住了。
拓跋彦超冷笑一声,
“这次义父带你们去夏州,是去干什么的?是去替你们出气的!是去帮你们找回面子的!”
拓跋彦超顿了顿,声音拔高,
“李彝殷在城外吓得屁滚尿流,答应赔偿没藏部损失,以后不再犯境。这口气,不是给你们出了?这个面子,不是给你们挣回来了?”
“你们居然还有脸提好处?”
各部头人傻眼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李适将军怎么和以前的汉人不一样?
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旁边的人拽住袖子,使了个眼色。
拓跋彦超现在铁了心要给李适当儿子,得罪了他们,那是真要命。
拓跋彦超见他们不说话,又说道,
“谁要是不满,现在就跟我说。我带你们去见义父,让义父好好给你们讲讲道理。”
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找李适将军?那还不如首接挨拓跋彦超一戟呢。
“不不不!我们很满意!”
“对对对!拓跋首领说得对!李将军为我们出了气,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拓跋彦超望着他们的背影,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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