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可汗眉头一紧，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阿尔根额头沁出冷汗，连忙道，
“回可汗，那声音断断续续，被擂鼓声盖过去了，弟兄们不敢确定是挖地道的声音。”
“有时候像是咚咚的闷响，有时候又像是石头碰撞的声音，可等攻城停了再去听，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帐内气氛微微一凝。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人忍不住道，
“阿尔根，你平时不是挺能听的么？这点动静都分不清？”
阿尔根低下头，不敢辩解。
奉化可汗抬起手，制止了那人的话。他盯着阿尔根，缓缓道，
“从现在开始，你亲自带人去东城墙，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地听。不管听到什么，立刻来报。”
阿尔根连忙抱拳，
“遵命！”
奉化可汗又转向其他头人，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东城墙全线布防！把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上！”
“预备好礌石，一旦发现地道出口，立刻砸下去！不用等他们出来，先把洞口封死！”
“东城预备一队精兵，人手一把长矛，随时准备堵截。万一真有地道通进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头人齐齐抱拳，
“明白！”
这时一头人突然问道，
“大汗，咱们是不是该疏通一下城门？万一明天菊儿汗真的攻城受挫要跑，咱们也好出城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几个头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堵城门的那些石头，搬开一部分，留个口子。等菊儿汗一退，咱们骑兵首接冲出去，咬住他不放！”
“这主意好！让他跑都跑不掉！”
奉化可汗却摇了摇头。
“不必。”
“甘州到凉州，数百里。菊儿汗就算今夜就跑，也跑不远。三万多大军人吃马嚼，粮草辎重拖累，一天能跑多少里？”
奉化可汗顿了顿，突然说道，
“传令，让多昂开始南下，向甘州靠拢！”
“菊儿汗若敢跑，多昂从北边杀出，本汗从城里杀出，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头人眼睛一亮，纷纷抱拳，
“可汗英明！”
第十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战鼓声便再次响起。
李适的西征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依旧分成三路，朝东、南、西三面城墙压去。
攻城塔、云梯车、冲车，一样不少。喊杀声、擂鼓声、号角声，震天动地。
一切和前几天没什么两样。
城头上，回鹘士兵们早己习惯。他们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弓弩手引弓待发，只等敌军进入射程。
奉化可汗站在东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队，嘴角挂着冷笑。
“又是这一套。”他喃喃道，“菊儿汗，你就这点本事？”
战斗很快打响。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凤翔军一次次冲上城墙，一次次被击退。城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城墙根。
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午时，太阳高悬。
阿尔根忽然从城墙根下匆匆跑上来，满脸惊惶，却又带着一丝兴奋。
“可汗！可汗！”他冲到奉化可汗面前，单膝跪地，“确认了！确认了！”
奉化可汗眉头一挑，
“确认什么？”
阿尔根喘着粗气，语速飞快，
“地道！菊儿汗军真的在挖地道！就在东城墙底下！弟兄们贴着大瓮听，这回听得真真切切！挖土的声音，还有铁镐刨石头的声音，就在墙根底下！”
奉化可汗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
风华可汗笑得畅快，笑得得意，笑得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菊儿汗啊菊儿汗，你果然在打地道的主意！”奉化可汗笑够了，目光灼灼，
“挖了九天，今夜怕是就要动手了吧？”
阿尔根连连点头，
“是！听那动静，己经挖到墙根底下了！估计今夜就会打通！”
奉化可汗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将领们，声音洪亮，
“都听见了吗？菊儿汗想趁夜挖地道入城！他说的今日破城原来是这！”
众将纷纷抱拳，
“可汗英明！早有防备！”
奉化可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今夜所有将士不许卸甲，枕戈待旦！礌石滚木全部备好，精兵埋伏在地道出口附近！等他们一露头。。。”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杀个片甲不留！”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午时三刻，太阳微微偏西。
东城墙外的战场上，忽然起了变化。
那支攻了整整一上午的凤翔军，在鸣金声中如潮水般退去。攻城塔停在原地，云梯车也没有被拖走，冲车也被放弃。
他们退到千步之外，列成整齐的方阵，静静地站着，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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