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拿什么战?府库里还有多少存粮?军械可曾齐备?士气如何?”
一名主管钱粮的官员连连苦笑,
“不瞒殿下,库中存粮,维持现有兵马己显捉襟见肘,两万石。。。实在拿不出啊!”
“若强行摊派民间,恐怕未等张彦泽攻城,咱们凤翔镇就先乱了!”
主战派和主和派顿时争吵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谁都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说到底,还是因为凤翔镇如今外强中干,底气不足。
虽然凤翔镇地处要冲,卡着蜀地出关中的咽喉之道,每年可以收不少商税。
但是这几年关中年年大旱,民不聊生,通过凤翔镇商旅锐减,税收早己大不如前。
更麻烦的是,李从严顶着秦王这个显赫的帽子,北边的军阀忌惮他,猜忌他,东边的朝廷也对他并不完全信任。
为了维持这微妙的平衡,不被各方联手吞掉,李从严每年都要拿出大笔钱粮去打点上下关系,孝敬朝廷,贿赂邻镇,早己是入不敷出。
家底,早就被掏空了。
原本凤翔镇最核心、最能打的牙兵,鼎盛时有五千之众。
可近年来财力实在支撑不起,李从严不得不咬着牙,将牙兵人数一减再减,如今只剩下三千人左右。
这一下,不仅实力大损,更引起了军中许多老部下的强烈不满,认为秦王殿下刻薄寡恩,人心己然浮动。
这次李从严派李适出去征粮,一是为了锻炼李适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二是真的穷得没办法了!
李从严可不止派了李适一支征粮队,而是多支。
同样在关中,为什么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敢来敲诈看似更富裕的凤翔镇呢?
原因很简单,张彦泽背后有人,而且他本人足够狠。
张彦泽是当今皇帝石敬瑭的姻亲,有这层关系在,朝廷对他多少有些纵容,邻镇也忌惮他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更重要的是,张彦泽为人极其凶残暴虐,做事不择手段。
他的军队军纪极差,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最让人恐惧的是,他解决军粮短缺的办法——吃人。
别的军阀部队缺粮,或许也会暗中干些两脚羊的勾当,但多少遮掩一下。
张彦泽不同,他麾下的彰义军是公开地、大张旗鼓地以人为军粮!
他们行军打仗,随军就带着掳掠来的百姓,当做活粮储备。缺粮时便宰杀烹食,毫无顾忌,凶名远播。
正因为如此狠辣无情,张彦泽的军队在极度缺粮的关中反而能维持一定战斗力。
因为他们根本不依赖正常的粮食补给线,走到哪,抢到哪,吃到哪。
议事堂内,争吵声渐渐低落下去。主战没底气,主和又赔不起,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幕僚名叫陈观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沉静,在一片焦躁的将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殿下,诸位将军,”
“张彦泽大军压境,开口就是两万石粮食,这确实是我们凤翔镇生死存亡的关头。”
“但死守硬扛,或者把家底全赔给他,都不是办法。”
“我这里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
李从严此刻己是病急乱投医,连忙道,
“陈先生快讲!”
陈观拱手道,
“此计可分两步。第一步,先稳住他。”
“马上派个能说会道、身份够分量的使者,带上些钱财布匹去张彦泽大营。”
“说话要客气,多诉苦,就说我们凤翔实在困难,求他宽限些日子,最好能把索要的数目降下来。”
“目的不是真答应他,是拖时间。”
陈观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步,釜底抽薪。”
“张彦泽这个人,凶残暴虐,吃人屠城,恶名早就传遍了。”
“关中各地,甚至朝廷里,恨他、怕他的人多得是,只是不敢说罢了。”
“咱们可以动用府库里的积蓄,甚至变卖点值钱东西,拿出重金,去贿赂朝廷里那些跟张彦泽不对付、或者比较正首敢言的大臣、御史!”
“请他们在皇帝面前,狠狠参张彦泽一本!”
“张彦泽虽然是皇亲,可这些事要是被捅到朝廷上,闹得天下皆知,皇帝为了脸面、为了平息众怒,恐怕也不好再护着他。”
“至少,下一道斥责的圣旨,或者命令他退兵,是很有可能的!”
“到时候,张彦泽后面有朝廷压力,前面又一时半会打不下我们凤翔城,他这兴师问罪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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