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适问明路径，带着几个亲卫来到冯府东侧一处僻静小院。
院门半掩，里头传来低低的读书声。
李适推门而入，读书声戛然而止。
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正坐在窗前，手捧书卷，见有人闯进来，吓得书都掉了，慌忙站起，脸色发白。
“你。。。你是。。。”
李适笑了笑，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
“昨儿刚认了你爹当义父，咱们现在是兄弟了。”
冯继勋后退两步，撞到书案，书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爹的义。。。义子，我的。。。我的。。。我的兄弟？”
李适摆摆手，
“别紧张，就是来看看你。”
李适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简陋得很，果然不受重视。
“你是长子，却住这种地方？”李适摇摇头，
“咱爹对你可不怎么样啊。”
冯继勋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适忽然正色道，
“大哥，你是我义父的长子，是朔方节度使的第一继承人。我李适，认你这个大哥。”
冯继勋吓得差点哭出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你别开玩笑了！我。。。我无能，什么都不会，只会读几本闲书！老二他。。。他才是合适的人选！”
李适冷笑一声，
“老二？冯继业？就那个被我三拳打趴下的莽夫？”
冯继勋不敢吭声。
李适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知道隋朝的太子杨勇吗？还有唐朝的太子李建成——他们都是长子，都无能，最后呢？”
冯继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适拍拍他的肩膀，
“大哥，好好想想，要是老二冯继业上位你还能活着？”
历史上冯晖病重，冯继业杀了长兄冯继勋，继承朔方节度使的位置。
朝廷因为当时政局动荡，默认了这种行为。
后来冯继业骄横统治，苛待士卒引发地方不满。
在宋朝建立后，冯继业主动入京觐见，封梁国公，最后在乱世中全身而退、得以善终。
李适看着冯继勋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忽然笑了。
“大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冯继勋呆呆地看着李适，摇了摇头。
李适首起身，负手而立，一字一句道，
“听好了——我，李适，凤翔，雄武军节度使，权知两镇军政事，宇宙大将军。”
“阵斩过晋昌安审琦、河中安审信两任节度使，击溃过朝廷三万五千大军。。。”
“这天下，敢惹我的人不多。”
李适俯下身，盯着冯继勋的眼睛，声音放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冯继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李适笑了笑，
“意味着——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李适拍了拍冯继勋的肩膀，
“老二冯继业想上位？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本来你是必死的下场，但现在。。。”
李适顿了顿，
“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冯继勋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张脸上，带着笑，却让人后背发凉。
但那一刻，冯继勋突然觉得，或许，这不是灾难，是转机。
冯继勋哆嗦着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适眨眨眼，一脸正气，
“我这人心好，而且最重礼法。”
李适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爹先秦王，有十三个儿子，我排老七。”
“我对我爹秦王这个位置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从未觊觎过这位置。”
“但是我的兄长因为各种原因不幸去世，我不得不继承我爹的位置！”
冯继勋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适再次拍拍冯继勋的肩膀，
“所以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老大还在，老二想上位。这叫什么？这叫不公！这叫悖逆！”
冯继勋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李适话锋一转，嘿嘿一笑，
“当然了，帮了你，将来你当了朔方节度使，咱们兄弟得搞好关系，对吧？”
冯继勋连连点头，
“那。。。那是自然！”
李适掰着手指头，
“到时候，你每年给我拿点盐，不用多，够我用就行。再给我弄点好马，咱们凤翔那边马少，兄弟我眼馋得很。”
冯继勋愣了愣，随即拼命点头，
“好。。。好！都依你！”
李适哈哈大笑，又拍了拍冯继勋的肩膀，
“大哥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冯继业这边一大早，气冲冲地闯进冯晖书房。
“爹！那李适太不像话了！在府里真把自己当公子，把下人呼来喝去的！刚才还跑去找老大，嘀嘀咕咕半天，谁知道在谋划什么？”
冯晖正揉着太阳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冯继业凑上前，压低声音，
“爹，要不咱们撤出节度使府，趁夜把那小子。。。”
冯继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冯晖瞪冯继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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