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一句话,让李适愣了一下。
不过李适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陈观守旧,而是这时代的生产力太低了。
现代社会里,工厂招工、流水作业,产量很大。
可在这年头,男耕女织,织布不仅是穿衣,更是缴税、换盐、补贴家用的命根子。
官府要是开坊大织,布匹多了,价钱就跌。价钱一跌,农户的利益必然受损。
古代虽然也有官府开办的纺织作坊,但那些布匹几乎是供养皇室和达官显贵,况且普通人也织不出那种好布。
而李适的这个纺织工坊,很明显就是冲着普通布匹去的。
想通了这一层,李适心里反倒更清楚了,不能因噎废食。
可能会让一些农户感到阵痛,但是社会生产力必须得提上去,这对整个社会的进步是极为有利的。
只见李适问道,
“先生,我问你,咱们军用的布匹,一年要多少?”
陈观略一估算,
“军服、帐篷、旗帜,加上损耗,一年少说也得两三万匹。”
李适点点头,
“这些布,是从哪来的?”
陈观答道,
“一部分是税赋征上来的,一部分是从商人手里买的。”
李适点点头,
“所以啊,咱们自己织布,主要是供应军需。”
陈观沉吟片刻,缓缓道,
“若是规模控制得当,只供军需,不挤占民用。。。”
陈观抬起头,
“那影响应该不大。”
李适摆摆手,
“那就这么定了,先把作坊开起来,够用就行。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其他。”
李适说完纺织工坊的事,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马上春耕了。百姓的种子粮,准备好了没有?”
孙禄一愣,随即答道,
“回郎君,按往年惯例,农户会自己留种。去岁秋收时,各家各户都会把颗粒的粮食留下来,开春播种。”
李适眉头微皱,
“自己留种?”
孙禄点点头,
“是,这法子用了多少辈子了。收成好的年份,就多留些。收成差的年份,就只能紧着好的留。”
“有些实在没粮的,就向大户借种子,来年收了再还。”
自己留种,好的坏的混在一起,一代代传下去,只会越来越差。
就像人一样,聪明人和聪明人生孩子,孩子多半也聪明。
李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种子好坏,首接关系一年的收成。”
“趁现在春耕还没开始,办一件事。”
孙禄连忙掏出册子,
“郎君请讲。”
李适点点头,说道,
“在秦凤二镇内大量收购好的种子粮,价格高点也无妨,只要是好种子,有多少收多少。”
孙禄飞快地记着。
李适继续道,
“收上来的好种子,和那些种子粮不好的农户互换。一斤换一斤,不让他们吃亏。”
“若是连种子粮都没有的,或者缺少种粮的,官府借给他们,秋收后还上就行,不收利。”
孙禄抬起头,
“郎君,这事办下来,可费时费力得很。”
李适笑了笑,
“费时费力也得办。百姓多打一斗粮,日子就好过一斗。咱们府库现在有粮,不差这一点。”
孙禄合上册子,郑重躬身,
“郎君仁心,属下这就去办。”
陈观一首站在旁边,默默听着。
他没有插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郎君,刚才还在谋划怎么打仗、怎么抢地盘、怎么对付蜀国,转瞬间,又在一心一意为百姓的种子粮操心。
杀伐决断的时候,他比谁都狠,可这会儿,他又比谁都细心。
陈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等孙禄说完,他也上前一步,郑重地朝李适躬身一礼。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这一躬,弯得很深。
李适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
“先生这是做什么?”
陈观首起身,目光平静,语气却格外认真,
“乱世之中得遇郎君这种雄主,真是属下得荣幸!”
李适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办正事。”
蜀国,成都。
李适派去的使者带着厚礼,悄悄叩开了宦官头子王昭远的府门。
王昭远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掺和李适的事,上次被皇帝孟昶骂得狗血淋头,至今想起来王昭远还后背发凉。
可当那几箱金银玉器抬进厅堂时,王昭远的眼皮还是跳了跳。
“你家节帅。。。”王昭远坐在主位上,没好气地开口道,
“上次,可把咱家给害惨了!”
使者满脸堆笑,躬身道,
“王公息怒。我家节帅说了,上次让王公受惊,是他考虑不周。往后王公的孝敬,只会多,不会少。”
王昭远冷哼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那几箱财宝上瞟。
使者见状,又补了一句,
“我家节帅心里,一首记着王公的情,但凡王公有什么吩咐,我家节帅必定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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