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回到后殿,刚坐下,王昭远就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陛下。。。陛下饶命啊!”
王昭远伏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几下就见了血。
孟昶皱着眉,“你这是做什么?”
王昭远抬起头,满脸涕泪,
“臣。。。臣让太师回京,真是为了陛下啊!臣想着太师年迈,在前线辛苦,让他回来休养,换个体恤老臣的名声。。。臣万万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王昭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臣知罪了!臣该死!陛下怎么责罚,臣都认!”
孟昶看着王昭远额头上的血迹,又想起他在自己身边伺候了十多年,从没出过大错。。。而且他也没有背叛自己的理由。
这次。。。这次也不能全怪他吧?
谁又能想到李适这么邪乎?
谁又能想到前线没了太师,就崩得这么快?
孟昶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起来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王昭远一愣,随即又重重磕了几个头,
“陛下圣明!臣谢陛下隆恩!”
王昭远爬起来,垂手立在一旁,脸上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悄悄闪过一丝冷笑。
另一边,枢密使王处回回到府邸,刚进书房,就招来心腹幕僚,将今日之事说与幕僚听。
幕僚听完,脸色顿时大变,
“明公,大事不好。”
王处回皱眉,“什么大事不好?”
幕僚压低声音,
“李适此番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号。如今他兵临利州,蜀中震动,陛下要是和他和谈,到那时。。。”
幕僚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到那时,陛下必然要推出一个奸臣,来给李适一个交代。”
王处回脸色一变,随即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我王处回一心为国,忠心可鉴日月,陛下岂会拿我当替罪羊?”
幕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明公,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朝堂之上,什么时候是靠忠心说话的?”
“你想想,赵太师,战功赫赫,忠心耿耿?还不是被一道诏书就召回来了?为什么?还不是陛下猜忌!”
王处回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幕僚叹了口气,
“明公,你以为陛下会保你?陛下连身居前线的太师都能召回来,到了真要给李适交代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再明白不过。
王处回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幕僚见王处回脸色惨白,知道他己经听进去了,
“明公,为今之际,只有两条路可走。”
王处回抬起头,眼神空洞,“哪两条?”
幕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急流勇退。趁李适的使者还没到成都,明公主动请辞,尽快离开蜀国避难。”
王处回眉头紧皱,没有接话。
幕僚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第二条,联合朝中有志之士,坚决反对和谈,与李适决一死战!”
“只要朝中上下一条心,他李适再能打,也不敢真的打到成都来!”
王处回听完,眼中渐渐燃起一丝狠色。
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
“对!我王处回堂堂大蜀枢密使,岂能被他李适吓跑?”
“我这就去联系朝中有志之士,反对和谈!”
当晚,凤翔的使者再次拜访了老熟人宦官头子王昭远以及孟昶的宠臣礼部侍郎欧阳彬。
除此之外,凤翔的使者还破天荒的拜访了蜀国的宰相张业。
宰相张业府邸,张业正坐在书房看公文,下人禀报有客来访。
“什么人?”张业头也不抬。
下人低声道,“说是从北边来的,有要事求见相公。”
张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北边来的。
这个时候,从北边来的,还能是谁?
张业沉默片刻,放下笔,
“请到书房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商贾服饰的中年人走进书房,朝张业拱手一礼:
“张相,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张业打量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
“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使者微微一笑,也不绕弯子,
“张相是明白人,在下就首说了。我家将军说了,只要张相促成和谈,往后蜀中有什么事,凤翔愿与张相暗中结盟,相互扶持。”
张业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你家将军倒是会挑时候。”
使者笑道,
“张相难道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张业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使者压低声音,
“令舅(李仁罕)当年的事,张相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陛下虽然说不再追究,可那件事,真的就翻篇了?”
蜀帝孟昶刚刚即位(934年),就果断诛杀了骄横跋扈的辅政大臣李仁罕。
当时,张业正掌管禁军,手握兵权。孟昶怕他造反,不但没有牵连他,反而任命他为宰相,以此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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